扬手,退后一步,大桂跟着我看。那八扇屏风上,罩住八个血字的,另有洋洋洒洒一个大字,仔细一辨,方知是个大大的“不”字。
我慌慌凉凉戚戚伤伤地说,“你听好了,应该是这么念的——清风不解意,明月不相识。”
大桂“呸”了一声,“莫名其妙!”
是啊,旁人都会莫名其妙,只有我懂。
这个世上,除了我,没有人明白。
因为,这是一条只属于我和另一个人之间的谜语。
我解了五年,没有解开,至此讨厌。
这一刻,我丛丛一叹,气息微弱,充其量只能摇开心底的水草,将它们越揪越乱。
真是他吗……他,在杀人吗……他当着我的面,在杀人吗……
这个,该死的笨蛋!
外头淌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莫非被邻人察觉了,亦纷纷前来观望动静。大桂反应明快,突然伸手抄进我的胳膊弯,将我向上一提。我惊呼不及,便随他落在房顶。他辗转挪移,踏瓦前行,与在平地上一般稳当。钱老爷宅第庭院深深,大桂似乎走了好久,数不清过了几许楼阁,几许亭台。我因为伤极痛极闷极郁极,也就不管大桂将我带向何方。我半闭目,眼下缝隙泻出几幔优柔之意,模模糊糊间映进下面的花木风景。我耳边微凉,碾过丝丝晨风,只是那声音呼呼轻轻的,像我心里来回游走的泪。渺渺淡淡,我声声念叨连自己也听不懂的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好久,大桂终于松开我,我感觉能脚踩实地了,便睁目低看,又是这条青石小街。左面仍是那水,依然流,右面仍是那屋,依然静。抬头望,只那座人约桥呵,却离开很远很远。我和大桂,离开那个可怖的凶案现场很远很远了。
城中河,河水流,流到忻州古渡头,远处山头点点愁,夜悠悠,念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人约桥,团团寂,桥上无人,桥下无人,谁说相约黄昏后,柳梢依旧,月影彷徨,离人不见,零落清幽。
我站在岸边,看河中央袅起的一丛水烟。
我像在对大桂说,也像不是,“知道不,一年四季,河湾里的水气,也有不同形态不同味道。春天的像雨帘,漫到岸边边,交织丛丛。秋天的像寒雾,漾在河道中,迷茫朦胧。冬天的像刀剑,根根落落,数也数得清。只有,这夏天里的水烟啊,就是水烟,婀娜生姿,贴慰柔情。我,一直很喜欢这样夏天的风景。”
是啊,七月初六,子时过半,照理很美。
可是,想起刚刚钱宅一幕,血腥味又冲过来,破了这层美丽,着实恶心。
我昏昏沉沉念道,“方华……”
我心头突然冒出一簇火,气儿聚集,怨着他怪着他了。可一时半会,却寻不出解决办法,一个斜眼,看到大桂在我旁边,正用左手抚着右手的手指头。我便直直大喊,“死家伙!不要让我找到你!要不然……要不然,我肯定咬断你的手指头!”
大桂一惊,朝我瞪目,不知所谓中,对我大咧一笑,却将那个受伤的指头,蔫蔫藏到背后,迷糊地说,“啊,你又要咬手指头啊!”
我仰面一叹,眼底漾水,看什么都是月朦胧,鸟朦胧的样子。只见天湾尽头,云隙微开,霞光似露非露。我在心里又说,其实,我真的不会咬断你的指头!只要你出现,只要你亲口告诉我,一切与你无关的,你清白,你善良,你仍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我就……唉……
七月初六,末伏第五天,历书上写明,今日吉凶对半,忌会友,宜捕捉。
辰时,我和大桂坐在
-->>(第4/11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