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画里添上一捻用炉香烘焙成的传说,谷底或有仙,仙人或倚桌,桌上散棋局,子落人间过。我想,管他神仙妖魔,救救我就好。
计算着日头,拨弄着指头,应是初七黄昏了。
我出了忻州城,却全然不晓得那里暗影浮动香撩魅的小庭院里,明玦对明灏的后半段故事,是如何演的。这会子,我却突然惶惶不敢瞎猜了,猜错了,怕真的实现。
只是瞅着眼前一片云蒸霞蔚来发呆,对过的山弯弯道上,袅袅踟踟地似走来一个小姑娘,手牵两羊,蹦跳模样,如履平地。因为隔了太多模糊,看不清她的形色,是明媚,是姣丽,是平淡,是丑陋?
惊闻她有一副好嗓子,隔了山谷,也娉娉婷婷地飘过来。
突然好笑,这个主儿,也同我一样有自说自话的毛病。
看那小影子,寻就一处平地,铺落疏草,闲闲往上坐,搂过两只羊,唱着正是它们俩的故事——
“坡上两只羊,
小花问大黄:
你咋不一样?
大黄鼻息长:
同以山为床,
同把草儿尝,
同等有心郎,
持缰共骋徉,
有啥不一样?
小花眼汪汪:
看你右眼疮,
怎学鸟翱翔?
看你右蹄伤,
怎学鱼游畅?
山河不能淌,
悲事心中藏,
十足待宰羊,
到底俎上觞。
两羊顶角仗,
同落崖下葬。
霜影黄花凉,
世事本无常。”
这支《山坡羊》唱来我心底,半份惶惑,半份诡异,一抹眼眶,竟真无常地流下了泪,殇殇得慌,一昧喃喃跟着重复,“山河不能淌,悲事心中藏,十足待宰羊,到底俎上觞……唉,世事本无常,世事本无常……”
不想随着那牵羊姑娘绕绕缠缠地将本已复杂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我擦干脸颊,回转身,堂屋内,大桂站立,静静有味,目色忧潺地看我。
我只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过分惊诧,“你来了?”
大桂以往如何我不晓得,认识我后,我发觉他专学我,他亦点头,“你醒了?”
我苦涩而笑,“你下手够重的,这个时辰,我该醒了。”
大桂突然大步过来,牵住我袖,将我往桌边带,我没有拒绝,途中他寥寥一句,“对不起……”窗口漫来一阵风,将他本就轻轻的三个字,一下子吹碎了。
我将手平伏在木桌上,桌面糙糙,很不舒服。
大桂与我对过而坐,仍是眼儿闪闪地看我。
我才发现,这个夏气熏暖的黄昏里,大桂已将自己拾掇得比前几次更加齐整,下巴刮过,头发梳过,衣服换过,爽爽淡淡的,也有种很好看的形色。
我不由对他撩开一笑,没啥别的意思。
他却偏头,黑黑堂堂的脸上晕开小小一点红。
我叹息,“真不舒服。”
他抬眼惊讶,“怎么……”
我笑,“咱俩这个架式,像是准备好好细细说一场话的,怎可无茶?”
我话音刚落,门儿吱嘎一推,进来一持盘姑娘。
我心弦一抖,这不又来诡异连连了。
我更瞪目,迎面这个俏丽美娇娘,看衣物装扮,走路式落,正是刚刚山弯子里放羊唱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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