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廿一篇我再摇头,“也不行呢!不得不听。因为,题面在你。”
他用下齿去抵上唇。
“习题,是我俩刚进忻州城时得的,还记得吗?忻州忻州,欢喜之城,却在我们进来当晚,发生了一件嗜血惨绝的命案,还记得吗?我,一辈子忘不了那恶心的感觉。”我皱眉头,“忻州首富钱老爷一家被灭门的时候,我俩正睡在不远处的人约桥上,我呢,正坐着“黄昏柳梢”的怪梦,你呢?哦,我不该问你。当我们被那声惨叫惊醒的时候,你正衣衫零乱,“睡态十足”呢。要知道,“睡态”,是假的,只有一层是真的——你的衣衫,真的很乱很乱,都反穿了的。我很笨,当时怎么就没有发觉……”我暗敛下双目,还是听到对面的大桂,鼻息渐趋沉重。“深夜苍蝇神秘习题?”我一字一顿,倏地抬目,紧盯大桂。大桂臭脾气,严厉道,“什么鬼玩意儿!”我说得更慢了,“血案深夜,反穿的外衣,围绕叨叨的苍蝇,大桂,你真要装傻不知道这些代表什么吗?这道题,只有一个解——大桂,你是忻州血案的凶手啊……”大桂下唇一颤,竟似难过着什么。我一把过去,抓住他的手,厚厚的有力的土匪的手,嗯,创伤的苍苍的有故事的手,坏人的手,还是无奈人的手,人,是不是不该简单的如数字题一般,只做一个解?我,不该心软,“所以,我怎么能听你的话把手从你脸上拿开?我正指给你看,真正的变态的凶手呀!嘘,别动。这是凶手的眼睛,本来以为那里面是纯纯蠢蠢的颜色,此刻却血色漫漫。这是凶手的嘴巴,本来以为那里面尽是口没遮拦的话,此刻听来诡谲丛丛。这一颗,是凶手的心。”我拿手指重重点他心口,我指尖不细,还是戳不痛他,他是那么厉害的高手,不会被我“伤”到的,对吧。“呵,我好傻的,真的,差点以为这里面是如朋友般对我跳动的,此刻听来……呵,男人都是一样的。”
他突然反握住我的手指,紧扎扎的,我怎么也要抽出来,他不让,我和他,一抽一扯,苦的只是我,只有我痛,还是——,我理解错了,他朝下的眼神,延伸了暗色。
我另拿手举杯,遮眼色,我喝茶,我没哭。
我濡了一口清香,来回润在舌下,消不了杀人夜得来的满满血腥,太多了,太红了。为欲为权为利为国,为怎样都好,就是不应该杀人的,再如何装点堂皇的理由,一旦扯碎了“为民”的风幡,只落得一地可耻而已。
我对大桂骂出口,切切逼逼,“可耻!”
大桂,放过了我的手,双手插怀,面色变得很硬很硬,“我,为什么要杀人?”
我朝他惊瞪。
换他开始闲闲喝茶了。一定,本来就是个不喜欢茶涩味的人。他,有眉微皱。
“你竟有脸问我?”
“我为什么没有脸问你!”
“呼……”
“说啊!我为什么杀人?你不是自认为很聪明吗?快说啊!”
他简直在逼我。
“记得第二天早,我俩在茶楼分析案情吗?”
“不记得。”他理所当然,然后——
“我只记得,我们一起吃了阳春面。我们没钱,点不起贵的,可是,那真是我尝过的最美的味道……”
“你说的这个,我却不记得了。”我深吸口气,“杀人,要有动机,凶手,和凶器。命案当晚,我腿打颤,要去敲门,你冒冒失失,阻止我的动作,你说了那句——“敲什么,里面全都死光了”。你啊,犯了我爹一样的毛病,洋洋自信,口不择言。你如果不是早就进去过里面,你如果不是亲自动手,你怎么确定,钱府无一生还!我就是那刻,已经对你怀疑而后怕了。动机?哼,更不用说了吧。钱家是忻州的经济掌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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