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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廿一篇
忻州是云渺国的西北重郡,杀了钱家,就是伤了忻州,会让云渺手忙脚乱的,尤其——是朝中蠢蠢欲动,重征脂香的这个当下。你,或者你们,帮着脂香,不,我没看错,你就是脂香人,被云渺灭国灭家,血海深仇,不,得,不,报!我唯一确定不了的,是你用什么凶器?呵……”我苦笑,“可以给我看看吗?”

      大桂总随身带着那柄金背连环大刀,不论何时,睡觉时,吃面时,面对女人时,开玩笑时。

      大桂并不吝啬,将刀对我横陈,宽指灵活,捏住刀柄,“吧嗒”一声,竟是机关,刀身一分为二,内嵌暗沟,大桂长手一扯,拉出一根极细的钢丝,丝身暗红,就是那重味道。

      我喃喃,“我还是猜对了一半,凶器,不是刀,也不是剑。大桂,你真正不是寻常人。”

      大桂收刀,拿手掌抚来我的脸颊,掌底厚茧,摩擦得我半痛半痒。

      大桂叫我,“小可怜……”

      “没错,我真的可怜。”我说。

      “玉珠啊……”

      “嗯。”

      “比起你们那个皇帝,你还是天真。”大桂叹息。

      我悚目,“你告诉我。”

      大桂摇摇头,“他自己已经告诉你了。你可以好好想想。”

      我怎么想,想什么。哪时候的明灏,说的哪样的话。宫里望月的他吗,池畔喂鱼的他吗,糟糟饮醉的他吗,怡神风发的他吗,怨怼于我的他吗,偷我嘴里粥味的他吗。潇潇雨夜中说的话吗,闹宴掩掩样说的话吗,似有若指时说的话吗,眸底一笑时说的话吗。仿佛,他并没有一直对我说话,也好像,我和他,不知不觉,贴贴切切的也交流了很多。要我一下子分辨他哪句话比我更不天真,我又怎有那个能耐?

      

      ——朕在宫廷放了个脂香的公主,脂香百姓再有狼子野心,也不敢贸然出动的。

      ——三年前的一战,脂香元气大伤,朕根本不相信,短短三年,他们能重新振起。

      ——什么人愿意朕伤城伤民呢,除了脂香,还有谁?

      ——代代年年,各处朝堂,都有这样的蠢货,觊觎着朕的王位的蠢货!

      

      我身子一颤。果若,明灏,看得比我更多。

      我这个小可怜,小天真哪……

      大桂开始琳琳琅琅地收拾桌面,代表他自作主张完结了我的故事。

      他倒空他的杯子,将我面前那只也拿了过去,低头看杯底小剩莹绿,突然一昂头,将之灌入喉底,想来他的心也正烧得慌,片刻悠凉,根本解去不了焦躁。也许大桂的方式自有他的理由,用血描绘成的亡国传奇,必须用生命去继续图解。在这样你来我往的故事里,造局的欲念者,英勇的战斗者,凄凉的守家人,真的,一个都不好过。

      大桂才叹,“早就说了吧,你猜对了,有什么用?”

      我痴了,呓语丛丛,“男人总觉着女人猜不透他们,女人总觉着男人猜不透她们,君子总觉着小人猜不透他们,守疆者总觉着安逸人不配猜他们,淡志者总觉着不屑于去猜透名利之徒。呵呵,大桂,你说对了,真的,猜着了也是没用的。”

      说完这句,我又不笑了,想哭。

      不知牵扯过哪根记忆的线头,我语音怪怪问大桂,“呵呵,敢问兄台大名?”

      大桂惊而瞪目,喃喃不停,“奇怪的人,奇怪的人……”

      我挑眉,“兄台?”

      大桂苦笑,作答勉强,因为看我玩得兴致,才陪陪我的。

      他杀过那么多人,可真觉着他不是坏蛋。

      我叫,“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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