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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廿三篇


      好歹也抖抖我的两丛眉毛,说道,“不干啥。”

      我将臂反屈,还是伸上了我的手,覆在他的掌背上,他这次没试,任由我拉了他走。

      过半步,我的手骨儿团团一热,原来,他已反将,扣住了我。

      我现在不该介怀这个,我将大桂拉进那扇破败门里。

      门外烟火门里烬,两处狼藉,意料中事。

      大桂将我轻轻推到一边,斜阳里挑眉,松松落落看景,竟一点儿也不在乎。

      烧了他们脂香多年暗立的基业,他不在乎,杀了庄子里的人如同他初六那晚杀光忻州富户一家,他不在乎,也许就此他再也走不出这座山,性命落入我们的军队里,他不在乎。

      那么,他在乎什么。

      还是,他胸有成竹到……

      

      ——有他在,我并不担心……

      

      我悄悄伸手,点他臂弯,引他看,内里的墙面,很黑。

      我又拉过他的掌,在宫里也从没撂出过这样一丛温柔,慢慢领他过门槛,重新出来,依然引他看,外头的墙面,很灰。

      我也不响,只用这样静静的对比点醒他。

      我看到,他已然瞪目,我想他是懂的,只是倔强地不愿承认事实,更怕受伤害。

      他高调否定我的举动,“你,到底要干吗?”

      我摇摇头,结论了,“内面的墙,比外面的墙,烟火烙子更深更浓,大桂,别害怕承认了……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

      不是云渺军队进攻使然的,而是庄子里本有的人自纵之火。

      就是大桂口口声声信之念之的“自己人”。

      我想,这个人,比杀戮豪门富户,见血不慌的大桂,邪恶许多。

      大桂形色悲哀而可怜,认知事实,鼻里哼哼,招架不住。

      他的脸色,恰到好处地越来越苍白而难看。

      他突然手臂儿一软,脚下虚浮,步子趔趄,直直冲冲向我倒过来,大大的头颅重重磕在我的肩头,我只来得及叫一声“哎呦,我的娘喂”,然后便是好一阵沉闷的龇牙咧嘴。

      他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更幽幽的,是我们身后这趟子风。

      我只钝钝蠢蠢察到“嗤溜”一声,闭眼睁眼时,大桂未被我遮挡,显露在外的那块右肩头,直直深深,插入了一枝箭。

      由前进,由后出,我稍稍掂脚探头,就能瞄到他肩胛子背后的一利锋芒,尖子处闪着盈盈紫紫的光,像大桂耳后那点点的伤。

      我喉里咕哝,瞪眼发呆,心头丛丛乱,什么也不知道做。

      尔后的一连串事情,快得……戏台子上也没有演过这样的夸张。

      可是,我和大桂经历的,却在在是真实。

      第一枝箭入,大桂茫茫,受了,口里闷哼,情绪三七开,三分是骇异,七分是不信。

      映在我眼里的他的眼,瞳眸深处,漾开了浅浅的水,我想并不是他身体上痛来的,不,男人不能那样去简单理解。

      我也不理解,为何紧跟着又来了第二箭。

      本来看那先头一枝,瞄准精狠,在我和大桂之间空隙难辨的情况下,它还能直往大桂血里深处去,可见,用箭之人,目标是大桂。

      那人这么紧追紧赶地下第二招,我本多疑,要不由自主往身上揽,在大桂怀里急急跳,挣扎过分,大桂护不了我。

      他的肩骨处,浸红了,完全的,浓重的。

      我见过十五月半的夜空,天头一抖白月亮,也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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