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静静清清地泻着它的光,从不间断,只到天亮,守月的人能得着另一丛暖了,它才淡淡温柔地退下。
大桂,也是任由那血不间断地淌着,淌着……
他送我这样的保护,我怎么办,我怎么还,我是笨姑娘,一直是,有人悄悄忧忧要来做我人生里的温柔月亮了,我总是推开,推开……因为,我并不知道怎么还。
我手儿抵着大桂的胸膛,恼恼地喊,“怎么办。”
大桂低头一笑,眼神三分恍,像夏日桑树头的蝉儿,学不会禁躁。
大桂什么也没说,突然双臂用力,拔起我的身子,将我轮转过半圈,我啊……他在我的前面,而我被他藏在十成十足的影子里。
所以,那第二箭只在千钧当口,擦断了我眉中一根毛,大桂转过去了,它还是直直入了他的背。
大桂好高大的男儿,这第二箭的位置下且深,我就算踮脚,也是看不到的了,只能瞪目朝着大桂眼睛深处更多幽幽一潭的水,然后,我的眼里也浸满了水。
我说,“不,你不能这样,大桂!”
大桂咬牙,憋着苦,就算痛到极处,他还是要强忍,他说过的,他是做将军的。
可是我哀哀悲切着,抚上他已然扭曲的脸,他额角沿下的汗,唇畔渗出的血,粘了我一掌心,还不知道那颜色浓烈得,往后洗不洗得掉,我说,“唉,就算要做个男人,也不必做到这种份上啊!”
他摇摇头,头愈往下沉,又快磕上我的颈项了。
他唔唔说,“一开始要杀的,就是我!我护着你,他要杀我,我不护着你,他也要杀我……咳咳,我吴大桂平生不做两件事,一,不拿女孩子家的东西,二……唉,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孩子在我面前死,而况还是我喜欢的……”
我用上齿滋逼着去咬下唇,上唇覆下盖住了这丛疼,我大小眼,一只在拼命往回抄着眼泪,一只还是犟犟地去瞪他,说了下面这两句狗不理的话,字字糟糕。
“你拿去我的眼泪了,怎么办?刚刚那枝箭当着你的面,剃我的眉毛了,怎么办?”
“哦……”他说,“那么,我是两个戒都犯了,临死之前,平生头一遭,也对得起我这同样无为又糟糕的一生了。”
我只是喊,“你不要这么说,你不要这么说。”
他对我开玩笑,“今天……咳,你那宝贝黄历上是怎么写的?”
我说,“我不看了。”
他说,“再看看吧。”头儿一低,靠在我身上。
我手拈腰间袋里那黄黄小小的簿子,举高了,读给他听,他半敛眼,睫毛深深,眶下两弧影,安静透了,不像个杀人无数的江湖汉子,同三月春游,莫愁湖畔,扁舟里躺着的洁净少年郎,没有两样,一样都是值得一个善良的姑娘,好好去爱,碰错了时代,纠错了恩怨,执错了信念,没来得及寻到那命中的嫣然一笑。我被他强行制造来相遇的机会,奔波途中,山里日月,相处也渐渐似模似样,可是我听得到我心里真实的声音,我不是他命里的“她”。
我让他靠着我的怀,拨页儿,决心把这一行可能逗笑的话,读得像一首歌一样轻灵。
“今日,七月十六,忌,剃头。”
“大桂,你在听吗,不要睡着了……”
“忌剃头而已,我只是被险险地刮了眉毛,无碍的,大桂,就算睡着了也不用替我担心,我不会有危险了……”
我错的。
我念大桂听的时候,来了第三枝箭。
大桂没办法替我挡了,也没办法替他自己挡。
斜旯里冲出一个影子,扑到大桂
-->>(第6/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