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廿四篇作为伴当的,是那飞过鼻尖的萤虫子,笑我太像个小孩子。
被方华惯坏了,伤心时,不懂自救,一昧找人安慰。现在,更纠缠上了梦里这个人影。半坡中央,小撩耳际发丝,那人嗤嗤的,在笑我。
我伸出手,“伴着我。”
那人的手也伸过来,点向我的脸颊,原来他指间夹着一梢青草,搔着我,还是,细心地擦着我的眼泪?
“不要走,不要失踪,不要死,至少,不要在我面前。”
“我一直在你身边。”
我,一直在你身边……
梦里的人啊,莫不是突然跳出来,变得小小的,爬到我的耳朵尖上,轻轻地懒懒地向我诉说不厌其烦的句子,让我变得越来越坏,越来越贪心。我发急了,一把捏住拇指人儿的大拇指,让你调皮,让你逗我,看我让不让你跑。
它,没有跑。
他,没有从我的手掌里抽出手指。
讨厌我?喜欢我?耐人寻味着我?他,一概没有骗我。
仿佛是——
荒烟蔓草,影照壁墙,月下推门,深闺有约。
一个岁月弹指的故事。
爱极了这份守,这份待。
我抓住那手指头,放于唇边细细摩擦。
有声轻笑,取意婉约。
我惊而睁眼。梦醒。
灏,站在我三步远的地方。
灏,在我倏忽瞪目的时候,并不尽力抽回他的手。
我没有疏忽他难得一现的温柔。
灏,在我惊诧愣怔的时候,得寸进尺,搞来这根脚边草,就是他,戏弄得我,从做梦开始,真真确确,伴当着我的,是他。
我和他,各有半身,湮埋草丛里。我和他的眼睛之间,是丛丛匆匆,不知来于何方也不知将行何处的草絮子,旅途浮泛,身世飘零。人,在这一点上,比它们强悍。就因为,胭脂斜阳里,小街转角处,人的对面,有另一个人。
他,俊秀不变。硬要说,瘦了的只是那重回忆。
悠长发,白玉冠,目清清,秋水静。半种闲愁,莞尔依旧。无计相思,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我左右看,张德不在,羽林军不在,焦烟不在,艳血不在,杀戮不在。
穿过我的发后再穿过他的发的,是静静的风。
还有,眉目之间,莫名其妙的满足。
是他把我带到这个空旷的草地,还是我傻傻地将他牵引而来。现在去计较这个,好像没有什么意义了。
龙须山上,紫竹林边,脂香的魂,并没有走远。
是我们甘愿局限在那个世界,还是,真有个阴谋世界强悍地圈住了我们这些玩游戏的人。
我知道,他就在这片林子里埋汰下一个五年的心结。他今次的出现,是来拾回那些悠悠的回忆,还是,这么用浪浪天涯的眼神望着我就好,一直,一直看下去……
我幽幽问,“你听到了什么?”
他眉梢翘翘,淡淡道,“不要走。”
我咽进叹息,“你看到了什么?”
他靠近一步,两寸半的距离。“你肯让我看吗?”
“肯让你看又怎样?”我半别过头,好像看云,实际凝神,注意他的答案。
他口舌之间总像混着沁沁笑意,“肯让我看,我就看。”
我突然有倔,正面朝他,微昂下巴,却,紧闭双目,“看吧!”
我这个该死的胆小鬼。
感觉他一根手指走上我的脸颊,画着我的眼弯弧,好像真的得到了什么,他心满意足,“喏,只看到这个。”他手指反抹,将那份湿还给了我。
我睁开眼睛,看他故意调皮地将自个儿眼睛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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