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状,身上也着一件月牙色的袍子,左边发不知去何处沾了半瓣槐叶,清清新新,关不住那张咧着笑的嘴巴。
我一耸上唇,轻轻打掉他放在我脸上的手。
他并不着恼,好整以暇,等着一笼风,推动他垂下的手,微微与我的掌边儿互擦。
风和他是一路货色。
他抬头仰天,举高双臂,大大畅畅伸了一个懒腰,口里恰到好处,竟发出“啊”的长音。
他回眸看到瞪目张嘴的我,这么邀请,“跑跑吧。”
慢慢地,他平摊手掌,伸向我。
我定是多情,怎么在他皎洁若月的眼睛内,看到一丛任由我的味道。这份回味,我仿佛曾经只在一个人身上种得,娘家府里,深静闺阁,小开轩窗,桃花纷落,我并不弄脂粉,却对铜镜发呆,然后,总在那青青隐隐中看到身后,方华巧巧悄悄走向我的身影,弧眼欢欢,心迹不藏,就是敞着这种味道。
一辈子就只要追寻一份被宠爱的味道。
不懂爱,不会爱,不得爱,人,会死的。
我突然不计后果了,心境莫名轻松,嫣然一笑,“跑就跑呗。”
要把我的双手放入他摊开的手掌里。
他突然翻转两手,用力,对准我的手掌就是一击,像水墨泼画一般,送了我热辣辣的一掌红。然后,背转身子,开始跑出去,跑中,哈哈大笑。
我又是愣,他唱哪出戏?是宫里的他吗?高高在上,渺渺离离的他?
江湖上走着,他,不像他了。
墙内烟花墙外柳。也许坐在里面龙椅上的那个,才是真实的他,也许又不是。
不管哪个是真实。却真不讨厌前头如牵牛孩童般跑着的他。
他都不像个帝王了,我干吗还矫矫守着做那一个破皇后?
天走流云,草野风动,黄昏恋恋,半红的霞光铺满一个山坡。
我和他大笑着的赛跑,没有胜负。做累了大人,玩玩小时候的游戏。并不是只有斑斑的颓墙上才能映照小人儿的撒娇,任何时候,任何地点,若经历够了,不想再往前走了,都可以停下来,喘口气,或撒撒念念地大哭一场,或疯里疯气地大笑一场,不要去管别人看你的眼光,圆月寂寞时,你内心流水的声音,只有你自己听得到。
灏,终于还是快我好多步。
我气喘吁吁在林子里找了又找的时候,却见他已经寻得一处小土坡,整个身子横了上去,腿儿叉开,像个大字的下半截,双臂弯转,枕在脑后,眼睛似闭非闭,呼吸却均匀,也不晓得睡过去了没有。
我站在土墩下,不远地,不打扰地,看着他。
看他目下有晕影,脸庞略瘦削,姿态放松,任人信任。
才猛然疑惑,他这样的男子,这丛性情,适不适合为帝为王,适不适合血戮沙场,是不是也被人逼在了风尖浪口,来不及这样用心地认真地躺一躺,甚至连想念一下这种味道都不能够。
不知为啥子,我的心坯坯上软了一塌。
日头终于抵不住自然的规律,再怎么不舍得也不行,幽幽委委地隐没了下去,该是白月亮上来了,夏天里的各种东西,总带着粘粘的不爽利的特点,那个大胖月亮也没能例外,力道却大,正努力将它的善良洒遍地上每个角落,城里的月光也好,山里的月光也好,人若静静躺在下面,蕴久了,发泽如雪。
他睡痴了,我看他看痴了。
虫鸣,露滴,月照,风停,热浪止步,清夜到来。
也没见他嘴巴动,却听到了他悠凉如水的声音,“躺躺吧。”
我又倔,下巴微昂,“躺就躺呗。”
我“呗”了一半,才发觉自己动作那么快,已经躺到了他的旁边。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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