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做枕头的一只手,放在我头顶上方,没有抚摸下来,只那薄薄的袖边,一忽儿飘着,一忽儿飘着,触到了我的发。
没有原因,我感到很安心。于是,紧闭双目。
他的声音像棉花糖,融进我的耳朵,“睁开眼睛看看呐。”
我闭目说,“干嘛!”
他不是在对我说了,慨然自叹,“好美呢……”
我受动睁眼,随他看下去,同样慨慨。
林子,在月光的熨烫下,正闪着一泽一泽紫色的光,光晕横切片似的,一层一层穿梭过每份枝杈,每团竹叶,有神迹的味道,妖乱的美,看久了,硬碰硬的目眩神迷。我终于明白,这片林子为何被唤为紫竹林,是无处可归的夜精灵们给取的,告诫人们,只有晚上来了,才能听到花叶哭泣,蝴蝶断翅的声音,和人类内心最深最隐秘地方的声音,很像很像。
我转头看他,他的目光却在远处。
我很蠢地看他很久,他终于说,“干吗看我。”
我说,“动物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跟随会动的物体。”
他皱眉,“我又没动。”
我说,“你的思念在动。”
他口齿伶俐的人,却喏喏着没有接我这句话。
我不再看他,同样举手作枕,数起上面深蓝夜幕中的点点星。
“你就是在这带回菀菀的吧。”
“你若碰了此情此情,此月此林,此妖妖曼曼的氛围,看到有个女子同样妖妖曼曼,忘我忘心地舞剑。舞一段,停下来,哭一段。久久地,眼泪哭干了,只有泣血了……你会怎么办?”
“唉……”我长叹一声,“我怕是也会将她带回来的。”
“你很喜欢她。”我替他说。
“也许吧。”他不回避。“但是……”也在宛转。
“怎么了……”我问。
“不懂爱,不会爱,不得爱,人,会死的。”他说。
我心一动。
——一直一直,一辈子只想找寻一份被宠爱的心情。
“可是,你不应该强迫她走。”我说。
“什么?”他回神。仿佛,他口口声声的“爱的主题”,与我并不是同一个方向。
“哦,你说菀菀啊。”他想了想,“是她自己心甘情愿跟我走的。”
“那晚在这林子里,我看她舞剑,实在入迷,不由自主走了过去,她也看见了我,停下来,然后,她对我说了一句——我跟你去吧。”
“你回答她什么?”
“我说,好的,你要杀我,也等回到我的宫里。”
“啊?”
“她是为另一个人跟了我去的。”他一个翻转身子,手不作枕,而是用来托腮,从上往下,短短的距离,看着我一字一字清楚地说道。
“你真不是个糊涂蛋。”
“全天下只有你一个敢这样对我说。”
“糊涂!那就不该在自己身边种这根毒草。”我叫。
“可,我想看看,到底是谁,敢要朕的江山朕的美人。”
他的眼睛幽幽亮,像看不清底的潋滟湖,那底下心计条条,理是理不完全了,于是让别人害怕他。
我不晓得说什么好。
“皇上,那么现在这个不在舞剑,也不妖曼,有些老,趣祸不断的我,你要怎么办?”
他察觉了我语气的改变,褪走温柔,“皇后,该是哪儿的人就回哪儿去。”
“如果,我不愿意回去呢。”我实在小心翼翼。
他的鼻息声比他的回答,更重更沉,“你应该晓得,皇帝和皇后之间,容不下儿戏。”
我动动鼻头,怪腔怪调,拖长声音,“呦——”
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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