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长久,本掉在我眉毛上方的一颗星,走了位置,蹭到他的耳朵畔畔,可见,我们之间的沉默,实际不久。
他下面这一句,是要听听了。
“回去吧……”
“唉,这也是皇帝命令皇后吧。”
他依旧躺好,长手下垂,就听“嗒嗒嗒”的,他的手指在弹着泥絮子。
他的小指,不觉间,来到了我的小指边边。
“是男人求着女人。”他说得很慢很慢。
我脑海里泛起涟漪,听过三生石的故事,听说月老在他的作坊里就是这么将男泥娃娃和女泥娃娃的小指,碰在一处的。
——拱拱拱,马来了,隔壁大姐回来了,带了喜糖和娃娃,身后跟她的大相公。
小样的我,喜欢极了这种方式的回家,男男女女,老小一窝,再简陋的地方也装满幸福。
可是那个宫……
灏,好像睡熟了,唇齿喃喃,还是几个字,“累了,就回来吧……”
二十岁的时候,江山绕绕,走了风风尘尘的五年,尔后方华也对我说了类似的话。
不过,那是一句,“累了,就回去吧。”
一个,把我推了出去。这一个,把我要了回来。
我要不要相信他,要不要相信他……
有小虫子嗅我的鼻子,我闭了眼睛还会幸灾乐祸,嗅啊,再嗅啊,荒山夜林里睡着,无遮无被,我铁定得风寒,好啊,拉了你们一同背罪。
实在痒极了,不甘心的被一个喷嚏弄醒了。
抽抽清水鼻涕,撩开蒙蒙眼睛,瞅瞅周遭风景。
还是寂夜,还有繁星,还在密林,还躺小坡。身旁,还伴那个他。
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衣留不住。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我们睡在一头,却还是像有量不出尺寸的距离。
我叹息而起,胸前绸被滑落,本盖着他也盖着我,我弄掉了,他也敞敞单调着了。
我替他将被盖好。环顾四周,我们睡的坡,被行军露营时用的帐篷围住了,所以才这么不暖也不见寒着。篷外到处走着提灯,有巡逻保护的侍卫。我掀帘子出,迎上来了张德,微躬背,挽拂尘,低眉敛目,恭恭敬敬,“娘娘。”
“你找来了。”我点头。
“娘娘轻忽了,不该陪着皇上睡在这样的野地。”张德微皱眉,护主心切,却不敢大声指责我。
“小老头。”我对他笑笑。
“娘娘!”张德亮高嗓音,不置可否。
我摇摇头,要走出去。
张德不拦,好意提醒,“娘娘,皇上醒了会找的。”
我回头答他,“张公公一定会解释好的。”
我走出两步,张德在后,很沉却很切感情地说,“娘娘……对他,好一点……”
这次我不回头了,也不去取笑小公公的闲事一撇。连我也择不了的局,这些旁观者即使已经看清了,也帮不了。
风里携来一阵尺八的曲声。醇醇的,纯纯的,优优的,幽幽的。尺八与箫,放在杏花落后春雨初霁的小楼头,才显得应情应景。夜半楼下醉汉的尺八,邻人寂寞院中奏来的尺八,次朝闹市繁华里访取到的一支瘦瘦的竹管,诉说的都是同一首不老的歌:为什么锦簇万花间,还飘着一缕凄凉的古香?归去也,归去也,归去也——
像个一壶浊酒浪迹天涯的男儿谱的曲。
我有所触动,越走越快,追去很急。
紫竹林的深处,月光颤颤着动,细细听,是潺潺的声音。
那个影子撂在地上,拖得老长老长。有影子的那个身子,挺得老直老直。懂得爱要寻爱却不得爱的人,这儿也有一个。
我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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