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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廿五篇
斜阳落。

    这一天,我们饿了,向瓜农讨个甜瓜充饥,渴了,就手抄了池塘的清水喝,累了,在蓝天白云悄静午后里,背靠泥地小睡一会儿。

    这个一天,过得比我们宫里任何一天都要简陋,却,比任何一天都要满足。

    黄昏落,我们的身后,有男童女童走过,哥哥吹着口哨,妹妹咬着衣角,哥哥吹了一会儿,不吹了,周围静悄悄的,夜来临了。

    灏说,“该回去了。”

    我点点头,“不能不回去。”

    我们原路返回,他翻墙熟练,我也翻了。出宫才知道,活宝是这样炼成的。

    他先跳进院,然后伸手,接住我的腰。

    他差点抵着我的额,“好重。”

    我笑笑,有些习惯他的玩笑。

    我们一齐转身——

    徐湖衣恭敬站在院墙后,深深俯首,“皇上,娘娘,回来啦。”

    有没有介绍过徐湖衣的那个媳妇儿,让徐湖衣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女人,让徐湖衣送错歪梨给我的女人——

    一个长着长长的马脸,且,意外地竟不懂笑的女人。

    女人若不好看,聪明就可。

    女人若不聪明,温柔就可。

    女人若不温柔,善良就可。

    女人若不善良,会笑吧,马马虎虎也就过去了。

    徐湖衣的媳妇儿,张绮都不是,不好看不聪明不温柔,咋的看那肃肃的表情,也不像是个善良好欺的主儿。

    徐湖衣却说,“阿绮,是个漂亮到让我面红的可爱女人,温柔到让我心疼的可爱女人,透明到令我感动的可爱女人,坏坏到让我疯狂的可爱女人。”

    我说,从来没在一个男人口里听到过对一个女人这么肉麻的话。

    而且,徐湖衣是毫无顾忌当着明灏和我的面,描述这些话的。

    明灏只是笑笑,半匹晚霞爬上他的脸,那眼睛似是而非,有些看过来我这里。

    我也随了笑笑,还能怎样?反正他和我,要达到这么肉麻的程度,还得修炼百儿千年。

    廿一这天晚上,我心情确实好。什么理由?我决定迟些再说出来。

    我是那种到了陌生地方也会瞎逛瞎荡的人。况且我是皇后,臣子的家,走走也名正言顺。

    那是徐湖衣和他媳妇的房间。

    天井里看去,纸窗口一盏黄灯,和灯光同样粘住在窗户上的,是两条影子,风过往,影子颤颤,有些被剪断。夫妻之间的话,也像被切成一小段一小段,意义旖旎,要听者自己来拼凑完整。

    徐湖衣说,“阿绮,吃了我带回来的梨了吗?”

    徐湖衣说,“阿绮,你终于也会给我写信了。”

    徐湖衣说,“阿绮,你的信里都是圈圈儿,我虽瞧不懂,可每天每夜都带着它们。”

    徐湖衣说,“阿绮,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话……”

    阿绮说啊,“相公,你为何每天晚上都不厌其烦地和我说话,你明知道,我的耳朵,听不见。”

    徐湖衣叹,“对哦,你为了救落水的我,头撞到湖底的石头上,从此,听不见的。”

    阿绮说,“相公,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会……我可以努力琢磨看看。”

    我走回院子里,趴在石桌上,要睡过去了。

    翦翦轻风阵阵香,月移花影上栏杆。我迷迷糊糊,眼睛半睁半闭,就见院子里的萤火虫,在花间藏来出去,一忽儿明,一忽儿暗,一忽儿明,一忽儿暗……

    有人打我肩头,我抬首看是阿绮。她挽了肩头披带,款款坐到我旁边。

    怎么觉着,她长长的马脸,在这样暖风熏香,故事韵韵的夜晚看来,也并不是很丑陋。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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