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路遥更是搜空挖尽了医书调理他气血。时间一长,就算是如今他已是气血精壮,诸人却总担忧孩子一般忧心他身体。
沈君同一听,立时垮了脸,奈何俞莲舟开口,他决计不敢不从,正打算想个主意开溜,却听得身后已有脚步声而来。侧头一看,正是殷梨亭和路遥。
“哎呀呀,我没事!六婶,六婶!我真没事!”被路遥二话不说揪住去号脉的沈君同四处乱跳,“我身体早没事了!六、六婶,别拿那银针扎我啊!六叔,救命啊!”
“你说没事也不行!六哥,你把他给我从房上揪下来!”路遥揪不住那活蹦乱跳如大马猴一般的少年,柳眉倒竖瞪着他。
殷梨亭足下一跃,一手扣住还想再溜的沈君同,把人拎了下来,好声道:“同儿,让你六婶给你看看。你师父这些年为了你的身体费了多少心思?你要是伤着哪里,你师父得多担忧?”
沈君同一听此言,立时不敢再吭声,心不甘情不愿的被随之而来帮手的梅寒兮拖去医室,一路上苦着脸挤眉弄眼,“寒兮师兄,可怜可怜师弟我,总不能刚回山就被扎成刺猬吧?”
梅寒兮好笑着摇头,全然不去理他。
殷梨亭看向沈浣坟前的俞莲舟,待要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什么都不该说。十余年来,俞莲舟始终不曾多言昔年旧事,除了张三丰与张松溪之外,几位师兄弟也只略知一二,更是约好了谁也不在俞莲舟面前提起此事。想起张松溪方才与他细说的昔年旧事,一时之间但为俞莲舟红了眼眶,上前半步拉了独对青冢的俞莲舟,唤道:“二哥……”
俞莲舟双目微合,摇了摇头,低声道:“六弟,你先回吧。”
长兄如父,殷梨亭踌躇半晌不知如何相劝,忽觉手上一热,却是路遥上前握了他的手,向他摇了摇头。
“小遥……”殷梨亭回握得甚紧。
路遥轻轻的将一个乌沉坛子放下,“二哥,四哥让我把这个带与你。”说罢一拉殷梨亭,指了指回去的路。
殷梨亭想起张松溪叮嘱,连忙擦了擦眼眶,轻声道:“四哥说:露重天凉,二哥你明日还要同七弟往临安一行,还是早些休息。”
俞莲舟缓缓点头。
终是安静下来,他一敛衣摆,坐在了沈浣墓碑一侧。抬手倒了一杯酒撒在坟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自酌自饮。
入口是竹叶青,陈年烈酒,醇厚泛苦。
上一次饮酒,竟已是十载之前的沙河之畔。
许是太久未饮,半坛方下,俞莲舟便觉脑中醺然。秋夜梧桐亭亭如盖,夜风拂过,簌簌作响,清寒异常。
“二哥……”声音亦真亦幻,十余年来,从未变换。
“二哥……”那声音更是真切一些,惊动了醉眠之人,眉头皱紧,吐息微乱。
“二哥……”沙河那夜,她半倚着他,带着女儿红的醇厚芳香酒气,一次次唤他。午夜梦回,仿如昨日。他但觉手臂一热,人竟仿似就在身侧。
本能一般,醺然醉眠的他猛地手中一扣,急切异常。睁开双眼,但见得眼前一人半蹲着身,担忧的看着自己。
却是张松溪。
俞莲舟一时怔愣,片刻清醒过来,松了手,“四弟。”
“二哥,夜已深了,明日你和七弟尚要往临安一行,还是早些歇息吧。”张松溪道。
俞莲舟起身,点了点头,缓缓吸了口气,似嘘似叹,回了房间。
张松溪看着房间不曾亮起的灯火,微微出神,半晌无语,轻轻转身出了院子。
梧子悄落,又是一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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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州道上,落日余晖渐去。信水之畔摆渡船只均已收工。俞莲舟与莫声谷过不得江,于是便找了户江边人家,借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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