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知道李守中一向不会无缘无故说些这话,便低头沉思。李守中也不扰他,只略坐了片刻便告辞。
贾政又好面子,素来无大事并不与贾母说起朝中大事,只独自冥思苦想那李守中言中之意:“此时皇恩浩荡,又哪里来的风雨……难道是皇上面上对我贾家加恩,实则要动手整治么……”
贾珠见贾政郁闷,遂开言道:“老爷何必苦恼,岳父不好明说,想来定有些缘故。又说是‘盛衰荣辱不由人’。既如此,老爷再如何做想也是无济于事,不如对工部诸事多上些心,若有甚么不妥之处,与岳父大人多多商量……”
古时父亲与儿子总不肯好好说话,俱都觉得严厉教训方才是为父之道。更不要说,儿子提醒老子如何办事,实在让贾政自以为失了面子。
故未等贾珠将话说完,贾政便猛地一拍桌子,断喝道:“混账!你来教训我么?”
贾珠明知贾政的性子,遂并不惊怒,只慢悠悠地说道:“老爷息怒,儿子不敢!”。
贾政自发了一通脾气,方将贾珠挥退。他虽是佯装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心中却得意非常,只道是儿子比老子出息,方是阖家大兴之兆。也亏得贾珠心脏坚强,不然定然被贾政吓出毛病来。
且说,圣上一面给贾家施恩,一面下手贬黜了几个不知收敛的太子门人。群臣百官还有甚么不明白的,俱都安静不少。
谁知太子却急了,与那义忠亲王道:“这些见风使舵的奴才!若孤日后登基,定饶不得他们!”
义忠亲王把玩手上的扳指,缓缓道:“太子急甚么……”
太子打断义忠亲王,急道:“皇叔只说叫孤不要急,孤如今每每被父皇叱责,尚有几个兄弟觊觎孤这地位!如今忠心于孤的却被父皇打压,孤这太子之位眼见不保,又怎能不急?”
义忠亲王微微抬眼,瞧了太子半晌,忽然笑开,说道:“既如此,太子意下如何?”
太子嘴张了张,又蓦地闭上,颓然座在椅上,半晌方道:“孤也无可奈何!可恨那贾珍真是不识抬举!”想了一想,又问道:“皇叔可有法子助孤?”
义忠亲王拿手敲着桌子,慢悠悠地笑道:“本王若说出来,只怕太子不敢……”
太子本性聪明,听见这一句,顿时额上细细密密渗出冷汗,偏又嘴硬,只问道:“是何法子?皇叔请说!”
义忠亲王心中鄙薄不已,面上却一片慈善,微笑道:“太子早也是登基,晚也是登基,此事却是宜早不宜晚呐!况且所谓‘迟则生变’,何不……”
太子心跳愈快,面色变幻,半晌又道:“皇叔……此乃大不孝……”
那义忠亲王摇手道:“太子此言差矣!皇上退位自然是好生休养,颐养天年,比在位时可清闲了不知多少,太子不过是为皇上身体做打算罢了,待到日后……再多多孝顺太上皇,又有谁能说甚么?”
太子到底犹豫不决,那义忠亲王便皱眉站起身来,说道:“本王不过是心疼侄儿罢了,太子即便登基,本王不过仍是亲王,又有甚么别的好处?此事太子自作决断,本王告辞!”
太子见他要走,顿时急了,忙拦住义忠亲王,说道:“皇叔且慢,孤……答应……了!”
那义忠亲王面上闪过一丝笑意,转过身又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笑道:“那便要好生筹谋一番才是……”
不说太子怎样密谋篡位,那贾政这些时日俱都沉下心来在府衙忙碌。
忽有一日,一处城墙无故坍塌,压死压伤百姓数十人,圣上大为震怒,责令工部尚书严查此事。
那工部尚书唯恐圣上将罪责降至己身,便奏明圣上,言道‘城池修缮一向乃工部员外郎之责。’。圣上听了更是怒火滔天。
贾政跪在阶下,抖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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