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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一年夏我怔在当地，全身犹如跌入冰窖，处处透寒意。我怎么忘了自己是内务府包衣，要参加选秀的事？选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永生禁锢在尔虞我诈，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意味着风华逝去青春不在，做一株可怜的宫墙柳？
我捂着嘴，拔腿跑出曹府大门，跑出江宁城，一头扎进一个小树林哭，待天黑时，去唐瑄在郊外的住所婉婉居。
我进了院子，一动不动的坐着，半晌没有一句话。唐瑄为我倒杯水，“脸色怎地这么差？”我没正面回答，“为什么要选秀？”唐瑄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师傅也不希望你踏入那座宫殿。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任你怎么反抗也逃不掉。”我苦笑道：“额娘为什么说我是从外边带回来养的？”
一阵沉默，只听风声中夹杂着唐瑄紊乱的呼吸声。
我颇感诧异，拽着唐瑄胳膊，“师傅怎么了？悠苒只是随口问问。”唐瑄捏紧拳头，“她真的这么说？”我一字一句道：“师傅知道悠苒的身世吗？”唐瑄淡淡的道：“这件事不该瞒你，你随师傅来。”
我随唐瑄进书房，唐瑄展开一幅画，“这是你亲额娘。”我点了点头，见画上是位碧玉年华的女子。那女子浅笑盈盈，静如鸾凤，娴胜西子，让人叹为观止。画的右下方写着：康熙二十二年正月十五与晨曦相遇于城西玉兰林。
唐瑄凝视片刻，将画收好，“你额娘原名柳诗婧，小名婉婉，江苏苏州人。十岁时，你外公因得罪官场高官被抄家，而且还丢了命。你额娘和你外婆无依无靠，只好投奔江宁的亲戚。过了一年，你外婆因病去世，狠心的亲戚把你额娘赶出家门，你额娘被迫流落至暮烟阁，改名晨曦，成为一名卖艺不卖身的□。”
“你额娘才貌双全，舞艺出众，一进暮烟阁就成为四大花魁中的头牌，是江宁城众多雅士追逐的对象。你额娘身陷青楼，冰清玉洁，每日接待人数不超过两人，每次接待只有一个时辰。接待时或谈诗论词，或抚琴起舞。尽管接待的时辰短，但费用不菲。即便如此，慕名前来的人始终络绎不绝。”笑了一笑，“我也是其中之一。”
“康熙二十三年，你阿玛和纳兰成德随皇上南巡至江宁。两人都是颇有名气的才子，一人擅戏曲，一人擅婉词，均喜欢结交江南雅士。来到十里秦淮之地，江宁文人墨客相邀二人至淮水画舫。”叹了口气道：“你额娘和你阿玛便在此地不期而遇，你额娘和你阿玛对视的一刹那，芳心落定。”
“你阿玛在江宁织造署负责协理的一年，常和你额娘结伴游玩。俩人如胶似漆，难分难舍，你阿玛正值三年孝期，俩人始终未越雷池一步。一年后，你阿玛回京继任内务府慎刑司郎中。康熙二十六年，你阿玛孝期满，他为你额娘赎了身，悄悄将她接至京城，安排住在西郊一处有山有水、玉兰盛开的院里。”
“半年后，你阿玛奉旨娶李煦的妹妹李曼柔为妻。你额娘听说纳兰成德和沈宛的爱情悲剧后，为了不影响你阿玛的仕途和避免落人口实，于康熙二十七年年初含泪写下一封绝笔信，带着无限的思念离开京城。当时，你额娘怀有两月身孕。”
“我得知你额娘回江宁后，把她接到婉婉居，打算照顾她一生一世。”唐瑄痛苦的闭上眼，幽幽的道：“八月十五，你额娘生下你后香消玉殒。你阿玛时任苏州织造，我把你额娘带回苏州安葬好，快马加鞭赶去拙政园，将你交给你阿玛。你阿玛把你接回家，李曼柔见你阿玛抱着晨曦生的女儿，情绪失控，九个月的早产儿没保住。你阿玛后将你作为早产儿养，对外称李曼柔生下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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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二年春
那日回家后，语薇奇迹般的醒来。虽然醒来，但身子弱，需卧床休息。我每天都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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