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语薇,陪语薇说话解闷。母女情依旧单薄,姐妹情越来越深。如此过了半年,到了腊月,唐瑄因寒疾不幸逝世。
我把唐瑄的墓设在婉婉居南边的河岸,那是唐瑄第一次约晨曦游玩的地方,他身前喜欢在这里吹箫。我给曹寅说,唐瑄视我为女儿般爱护,我要为他守孝百日。曹寅满口答应,在唐瑄的墓前拜三拜,嘱咐我不要太难过,叹气离开。
在无尽的哀思中,日子一天天过去。康熙四十二年正月十五,康熙离京南下。正月底,曹寅每天都要派人来接我,但每次都被我以“丧期未满百日”的说辞打发回去。
二月初九,我坐在婉婉居的书房,心想,今晚一过,百日丧期就满,明天即使不回,曹寅肯定也会把我绑回。可是我不想进宫参加选秀,只想追寻自在的生活,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逃。
前日已叫涵依悄悄为我拿了一百两银子,跑路费不成问题。可是我一失踪,曹寅如何向户部交待?如果康熙怪罪下来,会不会连累曹寅?来这个时空本就是一个意外,如果因此害了白白养我三年的曹家,我怎么忍心?如此说来,那就不逃?不行,要是不逃,下半辈子恐怕就要永陷深宫。
到底该怎么办?
我在屋里来回踱步,一会看晨曦画像,一会紧握毛笔,一会敲打脑袋,考虑好几个时辰,还是打不定主意。三更的钟声敲响时,我心想,逃吧,逃过一次是一次。展开宣纸,写下几行像模像样的话。
父亲大人在上:
恩师仙逝,女心悲恸。古人语: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然先师十年情,重如泰山,女未报一滴,阴阳遂相隔,每每念此,难过不已。百日来,睹物思人,心神倍伤,故欲离江宁,出游散心,愿能除此结。女已十五有余,深谙世事,父吾挂心。一月后,女定回府请罪。
不孝女悠苒敬上
我把信叠好,在唐瑄的灵位前磕了三个头,穿上早已准备好的褂子,拽着包袱偷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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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祭奠完晨曦,一头扎进姑苏城。走在人间天堂热闹的街道上,抑郁的心畅快不少。
那晚离开婉婉居后,撒开腿跑到一家客栈。第二日让店小二租辆马车,想都没想便直奔苏州。在现代活了二十三年,社会经验有的是。如今天下太平,不用担心打家劫舍的横祸。我的小算盘是先游苏州,后去杭州、绍兴、嘉兴等风景名胜区,最后再回江宁。
正欣赏摊边绘着菊花的瓷瓶,大队骑马官兵朝这边飞奔,为首一位二十来岁的官兵扯开嗓门大声道:“大家小心,快点让开,大家小心,快点让开。”我暗骂,无良的狗官,要是撞到老百姓该怎么办?不知康熙南巡到了何处?这些人会不会是他随从?如果是,那也太嚣张了。
想得出神,没留意路人都纷纷避让到路边。当那匹马冲过来时,我失声尖叫,连连后退。退了几步,摔倒在地。那位骑马官兵急道:“公子小心,公子小心。”使劲拽缰绳,但已经太迟,马没及时停,还因受惊扬起前蹄,眼看就要踩过来。
我慌忙闭眼,这下完了,肯定会被踩得血肉模糊凄惨死去。早知是这个结局,我逃跑什么?不如进宫伺候那群娇贵的主子得了,至少可保住小命。
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我睁眼,见一匹黑马张开大嘴,对着我吐气。我“啊”了一声,往后挪两步,抚摸剧跳的胸口喘气。
“姑……公子没事吧?快看看有没有摔着?”一只手伸到跟前,宽大结实,还有几个老茧。我打掉这只手,起身就走。
“公子,你的包袱。”
我回头,见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巍然站立。他穿豹纹补服,头戴蓝宝石顶珠缎质暖帽,胸前挂翡翠朝珠。身型高挑,方脸,浓眉桀骜,眸子黑带灰,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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