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当看戏,一涉及到自己,指甲盖大的干系都成了天大的问题。人群显然又开始骚动起来,碍于张大福在,也没实际证据指明事情是谁捣鬼,她们不敢高声谈论,只是嗡嗡嘤嘤的交头接耳。
身边那俩孩子静悄悄站着不语,似乎要被眼前流言淹没,张大福终于忍不住一直压在心底的怒火,一手扯过议论得最大声的张老虎:“你这女人别忘恩负义,十二岁上掉进河里,是谁救起了快淹死的你?早知道你今日会变成这样,平子还不如让水鬼把你拖走!”
她腾腾上前两步,又拉过言语最尖刻的张来富:“你呢?十年前去隔壁镇跟人赌博,输得裤子都被扒掉了,又是谁买来衣服给你穿上,借你钱让你回家的?是平子!那钱你到现在都没还吧,没听你说过一句感恩的话,倒是说起赶平子走的话来,你最厉害!”
张大福手抓着张来富不放,愤怒的眼一一扫过场中人,气愤满面:“想想,每回去山中打猎,谁站在最前面,谁出得力最多?是平子!打猎回来,谁分到的肉最少?还是平子!人不能这么无耻!”张大福越说越激动,颤抖的嗓音似乎要哭出来般,“我这些年,也昏了头。任由你们赶平子走……”
女儿有泪不轻弹!叶暖看着动情的张大福,无声叹了口气,要是张柳母亲在,见到眼前情形,心里多年的伤痕应该不至于那么痛了吧。
光靠这番忆苦思甜,虽能解一时愤激,但人总是不喜欢记住自身的错与尴尬,过得几日,张平的好自然会被再度遗忘。所以,如果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矛盾,今日所有的痛悔都只是一时煽情之下的产物。
叶暖待张大福情绪略稳之后,提高声音,问出了众人的疑问:“你们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今年气节与往年相同,收成却比往年低?”
“当然!”“是的。”声音不同,目的一致。
“要我解开疑团,那先让我问你们几个问题,可好?”其实真实情况,根据叶暖在张家村近一年的接触,已经了解,但为了达到让人心服口服的目的,叶暖还是明知故问。
“我知道你们喜欢吃蛇,一年每家每户可以捉到多少条蛇?”叶暖问。
“二十几条吧。”
“四十多条!”
……张家村好吃蛇肉,也都是捕蛇能手。平均下来,每户大致捕蛇三十条,全村二十七户,核算一下,一年被捉的蛇有近千条。纵然张家村靠近山林,环境温暖湿润,适合蛇类生存,也挨不住这样的消耗。何况三年前曾下过一场三夜没停的暴雨,三面环山、地势低洼的张家村被淹了四天,在这样的情况下,留存的蛇本就不多,再经人力破坏,其结果是可想而知。
“最近一年捉到的蛇,是不是比往年少了许多?”叶暖继续问着。
虽不明白她问这些做什么,谈起她们爱吃的蛇,人们还是有问必答:“少了很多呢,往年以我的身手,捉上七八十条不成问题……”
叶暖嘴角已经带出笑意,却依旧不直接给出答案,只是依旧不慌不忙地继续她的问话:“各家稻田上午蓄满的水,是不是不到傍晚,就流了一大半?”
“你怎么知道?”有人疑问,甚至于还怀疑是否是叶暖做的手脚。
“因为见你们时常为了争水打架,才做出这个猜测。”叶暖不做亏心事,自然神态安详,她慢悠悠道,“其实应该是田垄上老鼠洞惹的麻烦。这次庄稼歉收,也同样是因为田鼠猖狂。”
“你如何肯定?”转过数十张疑云密布的脸,可见真正相信叶暖所说的人很少。
“蛇吃田鼠,田鼠吃庄稼,这道理你们都懂。既然你们也发现最近一年蛇越来越少,那么,少了天敌克制的田鼠自然越来越多。如果你们还不信,大可明日去田边,找到田鼠洞,挖开看看。鼠洞里藏的粮食,就是收成减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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