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张柳今夜总觉心神不安,他几乎是哀求道:“下次见你,又得半月后,我送送不成吗?”
“外面这么冷,而你一向会站在原地半个时辰才会回去,冻感冒了不仅我要一直挂心,还得麻烦馆爷。”叶暖抱了抱他的腰,柔声劝道,“要不我十日后来?”
想到可以提前见面,张柳慢慢消了先前的坚持,替她拉高披风:“那你也不要在外久留,到家再喝杯热茶暖暖。”
……又磨叽半刻钟,叶暖终于跃出院子。
十五的月,亮堂堂地升在中天,洒下满地白晃晃的银光。在静寂的夜里看这空荡荡的大街,倒是很美的夜景呢,叶暖放眼四顾,忽然一怔。
五丈外牌匾上听松楼三个字清晰可见,宽逾两尺的屋檐,在檐下投射出一长道斜影,却遮不去檐下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满身憔悴,却是为谁独立风中?瞧见这幅场景,叶暖只觉一阵惊惶。她在原地停了半响,咬着唇狠心撇开头,目不斜视地从那屋檐前走过。
一只冰凉的手,赶在叶暖离去前扣住了她。手腕上传来的冷意,像一条冰凉滑腻的蛇,顺着手臂一只蜿蜒到心脏,既悲哀又无奈的感觉席卷整个身心,叶暖唯有闭上眼。
“既然已经自请去北疆,怎的又回来了?难不成真舍不下那地方的人?”沉郁暗哑的声音,一如萧义此刻的心境。
“是。萧世姐何必明知故问。”叶暖语气冷冷,一根根掰开他的五指。
萧义被她毫无回转余地的话刺激得大怒,牙齿紧咬,一字一句威胁着:“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你在乎他,信不信我今天就可以把他毁掉。”
他的手指,如同铁铸,叶暖费了半天力,也未能挣开,心下气馁,一脸疲惫道:“你不必拿这些话来要挟我,反正人的最后结局都是死亡,早一步还是晚一步,对我们来说,没有区别。”
“你可以视大好生命于不顾,那他呢,他也能么?”萧义冷笑,“如果有别的女子,能提供他华美的衣服、精致的食物、舒适的生活,你猜,他还会不会选择你?”
“若你有把握,怎会与我费这口舌?”叶暖摇摇头否决他的假设,而后轻叹口气道,“放开我吧。夜已深,萧家主切勿再浪费彼此时间。”
“你不说,我倒忘了我来的目的。”萧义凑上脸,直直盯住叶暖,忽然扬唇轻笑,“夜色固然醉人,哪有温柔帐里销魂?”不等叶暖反应过来,迅速点住她的昏睡穴。
叶暖迷迷瞪瞪睁开眼,入目所见,是帐顶挂下的红色帐幡,上面绣着醒目的喜字,余光扫过室内,皆是喜气的红,叶暖当即大惊失色,正欲爬起,却感觉四肢无法自由行动,张张口,口中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醒了?”萧义扶起叶暖肩膀,为她支好背后靠垫,取过两盏酒盅,看着怒瞪着他的叶暖,笑微微地就点住她穴道做了解释,“怕你乱动扭伤腿脚,所以身体穴道我先点住了,而哑穴么,也是怕你引来旁人。因为身份束缚,我只能这样悄悄的嫁你,好在我也不需无干人假意祝福——来,喝了这杯合衾酒。”
叶暖撇开唯一能动的头,双眼逃避般的紧紧闭上。萧义见状,反常的没有着恼,一口喝干自己杯中酒,把另一盏酒杯搁到床榻旁的矮几上,拉过叶暖腰,托起她下巴,柔声道:“我的秋怎比男儿家还害羞?你不喝,可是要我喂你?”
不等叶暖抗议,他已低低笑着凑过唇来,强行打开她贝齿,直到感觉到叶暖气喘无力,才离开她。随后迅速拿过酒盏,仰高叶暖脖颈,一股脑儿把整杯酒灌到叶暖胃中。
见叶暖咳嗽,萧义扯过金线红底的衣袖,动作轻柔地擦去她唇边残余的酒渍,半是怜惜半是埋怨道:“不是哥哥我不想喂你,而是这酒只能你喝。若乖乖听话,也不会被呛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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