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问道:“这是给你阿婶买东西去了?”
小满嗯了一声,从地上拾起箩筐勒在自个儿头上,也如一名藏族少女般,用头颈的力量背负重物。
“阿叔,你若还想听喇嘛念经,我和桑珠先回去。”
“阿尼,我和阿姐回去就行。”桑珠也乐儿,也不等她爷爷发话,拉着小满就跑,两人走出几步,次仁大叔还在后头喊,“东西自个儿背,别让你阿姐累着。”
“知道了。”倒是异口同声,却也并不交换,二人就这么说说笑笑,桑珠用手帮衬着,小满借了力,也并不费劲儿。
“阿姐,那天,我听见旺姆大婶提起,提起……”
“提起什么?你倒说呀。”
“我也没听真,只知道她来我们家,说了好半天,我送油茶进去,听见她说,女大该嫁什么的。”
该嫁?小满的心一沉,步子跟着乱了,若说这时候被人逼着结了婚,甚至生了孩子……那是不可想象的灾难,完全不是她要的人生,根本不是她熟悉的过程,对她而言,十七岁,一切都没来得及开始。
不由变了脸色,急声问道:“还说什么了?”
“也没听清,还听见什么却巴阿哥考拉然巴格西一类的话。”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的?你倒说说清楚。”小满一着急,声音就会变得尖细发颤,好象责骂一般,吓得桑珠有些怔愣,点着头,半天才把思维重新组织起来。
“开始说女大当嫁,又是外族,又没根底,不知如何才好。后来我阿尼说起却巴阿哥,旺姆大婶好一阵思量,这才说却巴是要考拉然巴格西的,若不如此,对不住他阿爸,也对不住活佛上师。我家阿尼还问,‘你不是指望着却巴还俗?’”
“旺姆大婶怎么说的?”
“她说,她说……”
“你倒是说呀~”也不知怎么,提起却巴,小满更急了,仿佛自己嫡亲哥哥被人背后算计一样。
“大婶说,虽是这么想,到底对不住佛祖庇佑,又如何敢与佛祖抢人?”桑珠一口气儿说完,神色还有些惧意,偷偷看了一眼小满,忍不住问,“阿姐,你欢喜却巴阿哥不?”
“嗯?”小满满腹心思都在自己的终身上,若旺姆大婶真来个逼婚,那她该怎么办?难不成再上演一处逃婚?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光是想想都够戏剧夸张的,比起来,宁愿回到现代,哪怕读一百次理科,也强过十七岁就得嫁人生孩子,而且是盲婚哑嫁。
十七岁,放在任何一个年代,似乎都面临抉择,果然是成人之前不可避免的彷徨吗?然而小满,还眷恋童年时单纯而又美好的时光,尽管有些模糊了,但那些清脆响亮的笑声、花衣裳背后灿烂的笑脸,偶尔还会出现在梦中——自己遇见了自己,只是,已多少带些陌生。
“你欢喜……”桑珠刚要重复,瞧见小满蹩紧的眉尖,连忙把话忍了回去,左顾右盼,正愁怎么转移这话题呢,却听小满兴奋道:“桑珠,你看。”说着,也不等人,自个儿轻手轻脚跑到一旁,口里“喵喵”唤着,却是在一户人家窗前,蹲着一只花猫,懒洋洋正在晒早晨的太阳,听见有人学它叫唤,微眯开眼,斜斜瞟过来,随后便抬高了下巴,等着抚摸。
小满脸上的笑容越放越大,又生怕惊扰了那猫咪,温言细语,抚摸着猫儿的下巴,那黑白相间的小猫舒服得用前抓抱住小满的手,喉咙里呼噜呼噜直作响,眼睛全闭上了,任凭小满摆布。
“阿姐,你~”
“管那么多干嘛,人小心累,且过好眼前是真的。”小满头也不抬,顺势把小花猫抱在怀里,猫儿柔软,头枕在小满胸前,脖颈伸得老长,露出脖子根的细绒毛,拨开来,里头粉红色的嫩肉,随着它的呼吸,在小满指尖微微颤动。
“呼噜噜,呼噜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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