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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

见或不见
,仰头看她,就像那年初入拉萨时,仰头看向高高的布达拉宫。

    雄伟的宫殿屹立红山之颠看尽人世苍桑变化,藏域的天似碧蓝的绸,云起云灭,挡不住天空本来的澄透。就像这座宫殿,换了无数主人,经历多少风霜,并且一直继续下去,未有了时。

    一连数日,布达拉宫西日光殿夜夜笙歌,天竺的舞娘,扭动蛇一般柔软的腰肢,像猫一般娇媚的眼神,时刻牵在仓央嘉措身上,如一缕线,想有所依附。

    仓央嘉措了然一笑,拍了拍掌,一旁的乐师齐齐奏乐,华丽的戏曲来自中原,带着中原的富戍,奢迷、骄矜,似流光溢彩,令人迷醉。

    “尊者~”侍僧左顿有些不安,小声提醒道:“整个布达拉宫,连同大半个拉萨,都能听见这些音乐呢。”

    “那岂不好?此曲只应天上有,如今也到人间来。”仓央嘉措以手杵头,他知道,桑结嘉措必也听见了,还有拉藏汗……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算计,而他的算计,是让这样的乐声,直冲向云宵,冲向京城,冲向大皇帝耳边……大乱一场方有大治,不打破原有的格局,他将永远只是与人间相隔的活佛,摆设罢了。

    “可是~”

    “命他们再吹响些,明日,我要宴请第悉与拉藏汗!”仓央嘉措不耐烦的摆手……他不是活佛,他也是难得□的人,心飞到龙王潭内,身却不得不滞留在此,一步步计划着,不知是福是祸的未来。

    白日在布达拉宫,夜黑便径自来到龙王潭。白日他是众人口中的“迷失菩提”,夜晚,他才还原最初最真的自己,在爱的人身旁,期待一场爱的盛筵。

    布达拉宫错落的宫室,另一端,是第悉桑结嘉措的议事厅,乐声传来,朝臣们面面相觑,都想说,又不敢点破。唯见桑结嘉措端坐椅中,手数一串佛珠,指间一顿,末了,又恢复了不急不徐的节奏。

    “第悉~”达旺一死,仁美成了近臣,他犹豫着上前,也如仓央嘉措的侍僧左顿一般难堪的神情。“若由尊者放任下去,恐会称了那边的意。”

    那边?桑结嘉措眼皮微抬,冷笑道:“汗王不是病重在床吗?连写奏折的力气都没了。”

    “可人多口杂,总会传出去的。”仁美不自觉抬高的声音,见桑结嘉措不答,走近前轻声道:“现在拉萨城中都在传,龙王潭内有尊者的……”

    “龙王潭内有神女再世,怎么,却巴还没把这话放出去?”

    “不,只是神女之说过于悬幻,再者,却巴的阿妈,还曾经抚育过这姑娘,就怕,就怕……”说着,仁美躬身退了几步,有些话,是不需要说完的,听的人,自己能够意会。

    果然,桑结嘉措睁开混浊的眼,目中,充满了血丝,带着隐隐戾气。良久,那纠结的眉心一跳,他深吸了口气,缓缓道:“佛祖释迦牟尼成佛之路亦非一帆风顺,如今尊者所历之难横在眼前,诸位只要记得竭尽全力辅作尊者即可。”

    “是。”

    “半月后,□上师移驾布达拉宫,仁美,你去安排一下,授戒之事,务求盛大庄严,不可有半分差错。”

    “是。”仁美应声领命,见桑结嘉措不再有话,引领群臣,悄悄退出这往日纷杂吵闹的议事厅。

    不同的人,不同的念想。桑结嘉措一心一念期盼的,无非是在这千均一发之刻,授戒,能有悬崖勒马之效。而拉藏汗呢?谁都猜不到他的心思。病?不过是幌子罢了,但退一万步,若真有其事呢?桑结嘉措眉头紧蹩,看天光渐暗,心上起了一计又免了一计,计起计生,仿佛已过了几天几夜。

    ……

    白日布达拉宫的曲乐,并未传到龙王潭深处的碉楼。但夜里,仓央嘉措略带悲伤的眼神,还有哀愁的面容,清晰的浮现在小满眼前,就好象,他不是站在龙王潭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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