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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醒的梦,不及聚的人,就这么乍然分散。极缓的,远处传来的嘶杀声渐渐近了,兵戎相见,我听见刀锋相碰的声音,每一下,都是殊死相拼。火光冲天,将寒冷的夜,燃烧成炎热的地狱。
迟疑着起身,那个满身是血的藏民几乎同时扑到我跟前,“吉祥天女,快跑!”
“这是怎么了?”我想扶起他,他跪在地上口角汩汩流出鲜血,痛苦难当,双手在胸前一阵乱抓,这才瞧清,他身前身后皆已中箭,此时,已将全力用尽,命不久矣。
“你~”我用全力想架起他,无奈那人身体肥胖,又伤得极重,只喘息道:“蒙古兵偷袭营地,诺布命我让你快跑!”
“诺布呢?其他人呢?”着急想问,已来不及了,他吐出一口鲜血,双目一睁,直直朝前倒地断气。就这么窝在我臂腕里,眼睛,还看着另一方天空安静而太平的澈静。
不及思量,风一声嘶鸣,高扬起前蹄,挣脱绳索,奔至我身前,鼻中哧哧奔着粗气。抹布也从安睡中惊醒,嗖一下跳上我的行李,喵喵催促着,仿佛也懂得危险近在眼前。
“宕桑旺波,你出来!”我扯开喉咙,冲四周大喊,然而回应我的,只有不远处的搏杀。他不在这里吗?可他为什么夜夜在我梦里!
死的人,越来越多。热血滋润着土地,来年,不知这熟悉的旷野是否遍开鲜红色的格桑花。我宁愿一死,也不愿他若即若离、若隐若现;我宁愿一死,只要能真实的再依偎在他怀中一遍;我宁愿一死,也想握着他的掌心,告诉他,那纠缠的掌纹预示着我们生世必将相遇;我宁愿一死,也要再见他一面,不是在梦中,不是他的神通,不是那双难以解释的天眼,不是吉祥天女,不是仓央嘉措,只是,只是俗世中的一对普通男女,可以无忧的爱、无顾及的吵、无思虑的分合……
如今,这一切,成为奢望。
“风~”我唤了一声,跨越上马背,两腿一紧,风撒蹄而奔,抹布躲在包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夜黑,它的眼神却比白日清醒。
风冲上一个山坡,占地势之利,四周尽揽无遗——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诺布的人与蒙古兵兀自酣战,他们人少,被蒙古兵团团围住,然而信念坚定,占据地形微高之势,拼死反抗,嘶杀声传遍静夜,火光中,有几人几骑冲了出来,高举刀剑,朝我原来休息的废弃矮屋冲去,离得近时,我听见他们高声喊道:“抓住那个汉女,汗王重重有赏。”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不由冷笑,可惜我们如此分离,刻骨相思,却换不来半分平安,你若还在布达拉宫,是否能远眺这冲天的火光,一场杀伐,预示着怎样的结局?
“在那儿!”思量间,有人指向我,黑的夜,有风吹来,我的衣袍高高飞扬,居高临下,四、五匹马迅速朝这边围了上来。
逃,是逃不掉的。天地动荡,权势变迁,连最普通的百姓都不能安居乐业,何况身陷其中的我们。
我握紧了弓,看他们越来越近,夜里,刀剑泛着森冷的银光,而他们杀红了的双目,越发狰狞恐怖。
近了,更近了,近得风有些烦躁,直到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蒙古兵持刀就砍,待那刀刃近前,风突然抬起前蹄,上身近乎直站,猛然一踏,那人不妨,连人带刀滚倒在地。
我紧趴在风背上,不知为何,没有恐惧,只觉得讽刺。
曾几何时,我也不再是从前那个胆怯的孤女了,是因为见惯了吗?可我宁愿像普通人一样,一生,从没经历过这些波折。
不容停歇,其他几个人已冲到眼前,见同伴落马,愤恨道:“杀了她!”
风好象甚为不屑,转身后蹄一蹬,已奔离数米。
我知道,风的脚力非凡,奈何倾刻间,蒙古兵四面八方聚拢,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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