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还安全的小山包,此刻已成另一个战场。杀人?我从未想过,但战场就是猎场,要么你是猎人,要么你成为猎物。
指尖,扣动弓弦,片刻,我也变得热血沸腾。
挽弓,搭箭,尚未开弦,几个离我近的蒙古兵哈哈大笑,“娇滴滴的汉女,那弓少说也有百二十斤,你尽管拉,拉不动,哥哥帮你。”
他们一面嘻笑,一面对望,倒都不上前了,站在原地,挑眉道:“哥哥今儿就当回箭靶子,你若射得中,咱就撤兵!”
撒兵?这是个好提议,不经意,我已扬起一抹轻笑,目中,却只见血光冲天。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一切的喧嚣便渐渐远了,嘶杀声如隔梦中,火光像屋中的碳火,暖暖的,不再是杀人的工具。
“小满~”宕桑旺波的声音像远处微澜的波光,带着丝丝涟漪,轻柔的将我包裹。
哪怕是在这样杀戳的夜,我也突然觉得温暖,眼角,泛出些微湿意……
我们都回不到过去的厮守,雅鲁藏布大峡谷沉沉的雾气笼罩着我们曾经的平凡,能有过那样一段日子,已经是意外的幸福。何况,有了你的心、你的眼,我们始终不曾完全分离。
开弓,我已听不到四周围的嘈杂,仿佛陡然安静下来,静得连风声都格外清晰。
瞄准,我仍闭着眼,任由他指引着我,让那支羽箭,破空而出,“嗖”的一声响,划破天际,我睁眼,看见远远近近的蒙古兵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那支箭,穿过人群,穿过夜空,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落在眼力不可及的旷野。
“吉、吉祥天女……”离我最近的那几个跌跌绊绊下马,跪俯在地,长叩不已。
这是宕桑旺波的神力,我始终不曾相信,今夜却再一次验证。神力,可以扭转的,不是天地、不是万法、不是情爱、不是信仰,但神力,却再一次救了我,就好象他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保护心中的信念。
顾不得问宕桑旺波的下落,诺布与吉仁的人马越杀越少,再拖下去,凶多吉少。我上前,从一个蒙古骑兵腰间抢下一支火焰弹,绑在箭稍,正欲射时,那人吱唔道:“天女,这是,是我方战胜的信号。”
要的正是这个。我笑,将那发出红色火焰的信号弹射向天际,如流星一样闪过通红的光,瞬而又熄灭了……
远处,不断前来支援的军队即时收住脚步,听将士命道:“一股小叛军,已被我先头部队灭了,没咱们什么事儿。撤!”
……
拉萨,不再是那个毫无戒备的城了。任何外乡人想要出入城中,少不了一番盘查,城内的人,像困在井中的兽,压抑、暴躁,又蠢蠢欲动。布达拉宫戒备森严,短短几天,第悉的近臣死的死、贬的贬,他们曾的繁华热闹的府第皆被抄没,那些养尊处优的太太小姐,朝夕之间,沦为奴隶。
那一夜,钦差秘密将仓央嘉措押送出城,冬夜,寒风凛凛,从前喧哗的八廓街,寂静仿若死城,而过去歌舞笙平的大臣居所,现在,隐隐能听见哭嚎与哀叹。
仓央嘉措闭目合掌,念念道:“聚的终将散,生的必然死。缘起缘灭,终有尽时。”
或许是因为冬夜凄清的氛围,押送的钦差及拉藏汗派出的官员听见这几句低语,都各有所思,心生感慨——生命尚且不能永恒,何况于富贵。一朝天子一朝臣,但从古至今,又有哪朝哪代哪一皇能够亘古不变?不过都是时代的牺牲罢了。
“苏哈多,你说咱们爷上次私自进藏,被皇上好一顿训,连八爷也跟着起哄,可要不是上次,哪儿来的这许多珍奇藏药,卖到京里,可不是笔小数目,还不是都给八爷疏通朝中关系去了……”
两个钦差耐不住这悲凄惨淡的环境,忍不住私下聊了起来,虽然声音压得极低,但句句传到仓央嘉措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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