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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繁梦(清乱)》

番外 一生一次心
他回来,总是第一个来找她,她也已经习惯,只吩咐丫环取了梳妆匣子来替她梳头。

    她拈起一支宝石头花簮在髻上,这是她进府后第一次过生日时,他送给她的。他说过她戴着个好看,她于是常常戴。他走之后,她没有再戴过,因为看的那一个人不在。女为悦己者容,就是这样说的。

    可是那一天,她等啊等,天黑下来,院子里静得一个人都没有了,他也没有来。

    她是彻底慌了,急急的打发小丫环去探个究竟,却只得到这样的答复:“十三爷打回来起就把自个儿锁在屋里,谁也不见。”

    这样的答复,怎么会得到这样的答复?

    再过两天,她听说他病重,想方设法的想见他一面,他却似有意避着她,面上不说,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对她的刻意冷淡。

    这究竟是怎么了?她做错了什么?她一次次的在梦里哭醒过来,多少眼泪浇进去,才把心里那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给熄灭,彻底的熄灭,只剩冰冷的灰烬。

    不过是再过回从前那段没有心没有笑的日子,她是过惯了的。不仍旧是他的侧福晋么?锦衣玉食,总比以前过得好点。

    他的病,好像一直拖着,不肯好。

    她有时从他的院门前过,仰起头来,蓝的天、白的云、黑的瓦、灰的墙,和别的院落没有任何分别,那一扇朱漆门再不为了她而开,而是将她和他永远的隔开。

    有人偷偷的传:只怕是心病。

    被先进门的姐姐听见了,狠狠的处罚,牵连甚重,从此立了威风,再没有人敢论这件事。

    这件事,倒也让她着实看清自己的处境:没有他,她在这府里再不是特别的一个人。无权无势,无依无靠,仰人鼻息,生不由己。

    那一天,八福晋的千秋,她去贺寿。不知怎的,八福晋也待她不一般,说是一见她就觉得“特别的投缘”。

    她花了不少心思准备了贺礼,预备亲手交给寿星。那天八府大摆宴席,来的人太多,她在前厅寻了半天也没见着八福晋,心想许是到后面屋子里去补妆换衣服去了,便自己去了后院。

    八福晋的院门大打开,主人多半就在里面。她轻手轻脚的走进去,预备给八福晋一个惊喜。先上台阶,顺着抄手游廊走过去,刚走到窗下,还未至门前,便听见屋内有人说话,是八福晋的声音:“怎么,十三弟还是不过来么?”

    这是在问话,屋里还有别人,很有可能就是八阿哥,这样子她倒不便冒冒失失的闯进去了。更何况他们是在谈论十三!她身不由己地立在原地偷听了这次对话。

    “他正病着,你又不是不知道。”另一个人,果然是八阿哥。

    “他这病哪,唉,不知道何年何月才好得了!”八福晋一声长长的叹息。

    “还不都是心病。”八阿哥也是无奈。

    “我就说,娶个一模一样的进门哪是什么办法,治得了病,治不了命!”

    “这哪是治病?当初你们谁想的好法子,把他害成这样!”八阿哥冷笑一声。

    “是我么?是我出的这个主意?是我替他把人娶进门的?怎么都怪到我头上了!”八福晋一贯的燥烈脾气,说着说着就火起来,不过很快又消下去,仍旧痛心的说:“这两年刚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好起来,没想到,哎,这一次,怕是真要了他的命,倒不如当初狠下心肠来断了,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屋里长久的沉默,八福晋忍不住又问:“是真的看见了?”

    “只是一个背影,一晃就过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拼了命地追出去,根本拉不住,找了三天三夜没找着,还得派出人去把他给找回来。你不知道,他刚回来那个样子,啧啧,整个人都脱了形……”八阿哥不胜唏嘘。

    “我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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