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脸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我看清了他的样貌——竟是索额图。
瞬间,脑海中清晰一片,耳边响起胤禛临走时的话:深宫险恶,安分守己,若有异变,泰然处之——
难道太子要,造反了。
我冷汗立刻沁身,却也警告自己绝不能慌,先搞清楚事实,再下定断。随即放轻了脚步,悄悄靠近假山一侧,费力辨别着他们的声音。
“太子,老臣虽已于四十年告老还乡,圣上也已恩准,可忠太子之心天地可表,今太子您内树强敌,外失强援,老臣如何忍心看您备受欺凌?故纵使罪该万死,也要救您与水火。”他慷慨陈词,舌灿莲花,可奸佞之心昭然若揭。
“叔老爷,可这是谋逆造反的大罪……”太子声音闪烁,看得出他并无此想法。
“太子,如今时事不同,您那帮兄弟哪个不眼红这太子之位?哪个不是手段残忍阴险贪婪?如今我们不先发制人,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啊!”
“可四弟十三弟不就在帮我么……”“帮您?哼!”太子话还未完,却被索额图极轻蔑地打断:“是帮您还是害您,您以后就知道了。太子,这次伴驾南巡至德州,圣上表面急召老臣至德州侍疾,探视太子,其真实含意却并非如此,是把老臣和您在一道拴着,看着。京里也就方便了一些人动些手脚,给您造些麻烦……”他顿了一顿,放低声音道:“到时候,自顾不暇,他们再有机可乘,那就,更难办了。”
许久不见有说话声,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心一急,身子向前探去,谁知恰好踢到一块碎石,顿时滚了下去,声音在暗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谁?该死的!”索额图说着拔剑出来,脸上带着极阴狠的神色,右手缓缓举起,准备好一剑刺来。太子紧随其后,见到是我,脸上一刹那间没了半丝血色,只喃喃开口道:“是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索额图早已红了眼睛,他当然不容我说话,走到我面前眯起了眼睛,道:“可是晴宛格格?”边说边不住冷笑,眼中光芒闪烁。
“正是。”我拿出最后一丝勇气,正视着他,但愿他能对我的身份有一丝忌惮。
“哦?听你阿玛说,你出生就没了额娘,思念之情,一定很深吧?”他抚须冷冷的望着我,眼中闪着像蛇般幽暗的光,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那老夫便送格格去见你额娘吧!”说罢提剑便要刺。
“索额图,你敢!”太子冲上来一把抓住剑柄,鲜血就这样从他手上冒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明黄的常服上,如同一幅凄厉的狂草,点点滴滴蘸满惊人的骇痛。触目惊心。
“太子!”索额图吓得手足无措,“哐当”一声,剑柄落地,空气中只剩下我们三人的粗喘。生死交际,我全身的力气都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光,眼泪变得冰凉,心里亦只有冰凉。
“索额图,你若再敢碰她,提头来见!”胤礽的声音沙哑,抬头却是两把淬寒闪光的利刃,仿佛想在索额图身上剜出两个透明窟窿。
“太子!红颜祸水啊!等我们事成了,天下这等样貌的女子还少吗?”索额图带着极度的仇恨愤怒瞪着我,眼锋渐渐凌厉,仿佛是动怒于我无动于衷的面容。我相信只要太子不开口,他便能立刻一剑杀了我。
胤礽不动神色的拉过我藏于身后,侧过脸道:“跟我走,保你一命。”
毓庆宫内,胤礽喝退了所有宫女太监,偌大的内室,只有我们三个人。
一时间无人说话,最终却是我轻轻走向太子,抓起他的手,帮他包扎。
他有一瞬间的怔忪,片刻后却是惘然,只是深深的望着我,好像要看到我心里去。他迷乱的眼神,却让我的心好疼好疼。
“额娘……”他一声轻唤,眼神飘忽离开,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极是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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