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没有一点温暖。
“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这是你想要的么？”我望着他的眼睛，期待找到哪怕是一点点的动容。
他忽然伸手拖住我的手。手心很温暖，指尖很凉。他就那样用掌心裹住我的手，将指尖微微向外张开。
“晴宛……我们可以慢慢来……或许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考虑这个问题……只是现在，现在我需要拿你做我的赌注。你看不见，这朝堂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早就波涛汹涌，大哥，太子，三哥，四哥，八哥，每个人都在暗暗较劲……我根本不比他们差，为何不能放手一搏！血液既不能选，骄傲就不能免。‘生机’与‘杀机’只一线之隔，‘愚蠢’与‘智慧’有时根本无法分清！我若不赌，总有一天会尸骨无存！”
我忽然笑不出来。抬起头看他的脸。
我忽然希望四十一年那个冬天永远不要结束。
我希望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不要破碎，但这是不可能的。
就好像现在野心勃勃的十四，让我突然想起他跟在敬爱的兄长身后，仰着脸微笑的样子。
有些美好的东西注定是要破碎的。
十四阿哥的嘴唇颤抖着吻着我的耳垂，在我耳边说：“我知道。我知道。皇阿玛偏爱太子，但四十一年太子德州装病他的失望谁都看得出来……我一直以为，他那么宠你，既然没有把你指给十三哥，那便会是太子……如今，你恐怕也非太子的囊中之物……只有我，只有我还没有嫡福晋，皇阿玛如果真的允了我……那定是暗暗肯定我，那么我……”他心不在焉的吐出那些话，微微的热气在我的皮肤上爬过，让我想起某一种花的触觉，在黑暗中张开的狰狞花瓣，或者是某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毒药，就好像饮鸩止渴。
“十四阿哥未免把晴宛看的太重了些，圣上还未将晴宛许人是念在想要成全晴宛一片孝心，若十四阿哥以此便将晴宛想成砝码之类，那晴宛也无话可说。”
“哦？四哥也是这样想么？”十四阿哥似乎有所意料，她静静的凝视着我，眼里渐渐浮出复杂的神情，似有怜惜，也似有感叹。
“我们都看清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呢？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选了四哥，你要的，他真的给得起么？”
我呆呆地望着他出神，只觉得许多往事便似那风筝，被一根无形的细线扯了，重又纷迭而来。那些事，曾以为久已忘怀了的，谁知始终都藏在心底里，此刻却如忽然开了扇门，那一切都清晰无比的掠过，历历在目。
——“如果你要天下呢？”
他走了之后，我瘫软在地上。
看着自己的手，什么也握不住。五月草原的微风轻似梦，我却觉得从外面一直寒冷到心里。第一次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不管怎么说，我去要了你，四哥也去要了你，这事情就不再简单，皇阿玛若把你指给我，那便证明我赢他这一局，也许还会一直赢下去；若皇阿玛顾及兄弟相争，那各退一步，保持原局，他也占不到便宜。无论如何，我都把他搅进了这趟浑水里。”
“我说过，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他站起来对我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去。背挺得很直。
夜色阑珊，草原上随处而点的篝火片片相连，绵延在弥漫露水和雾气空气中若隐若现。不自觉的抬起头，只见流光溢彩，如锦缎般铺过天际，那么炫目，却又是那么高远。
“一片晕红疑着雨，几丝柔绿乍和烟，倩魂销尽夕阳前。”我出了会儿神，听见这句诗，回过头来，不妨正与胤祥的视线相遇，两人都一怔，又都各自微笑了。
请他进了蒙古包里坐定，胤祥问：“你身子又不好，怎么在风口立着？”
我笑道：“还不是为了合您那‘倩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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