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即使是死,也能从容禁锢他的脚步,将他一军。
缓步往监护室的方向走着,心绪复杂,带着几许烦躁不耐,偏偏真就走不开了。
想着早晨同严柔讨论蜜月的行程,那个傻丫头皱眉万分心疼钱的样子,费力压下眼中的憧憬和兴奋,她是欢喜的……他却要让她失望了。
胃里痛得实在厉害,他支墙停了会儿,挥手避开小王欲扶的动作,却听他在旁轻呼了声,“严柔。”
抬眸望去,额上不断滑落的冷汗入了眼,视线模糊,她的身形那么远,声音却仿佛近在咫尺。
“我是车祸伤者的妻子,请问我丈夫现在情况怎么样?”……
这个傻丫头,管谁认作丈夫了?第一次说得直接,竟还搞错了对象?傻丫头……
想开口,却因猛然加剧的抽痛抿紧了唇,眼前一片漆黑,撑着墙面,指甲几乎掐入墙壁里。
他费力转身要离开,小王见了直犯愣,又补充了遍,“是严柔。”
“扶我离开。”吴憾此时的手已死扣在了胃上,不断吸着气,小王刚要出声阻止,背后的话语声在安静的过道里回荡得更为真切。
“我是他妻子,就一会儿……让我进去看一眼,就一眼我马上出来……求你让我看一眼。”
较之刚才的女子,她没有哭得声嘶力竭,只是执着低语着,悲戚亦然,原来……他的柔柔会是这样的。
再走不开,回身低唤了声,“转过头来。”声音低哑的厉害,他怕她没有听见,想提声重复,却痛得弯下腰去,已站不住。
好在她听到了,因为觉得周身有暖意袭来,指尖轻滑过脸庞,是她习惯的轨迹,会先轻轻拂去他额上的汗,再是脸庞,直到缠着他的颈项不放,他想睁眼看她,却脱力般地困难沉重,出不了声,用口型告诉她,“柔柔,没事。”
“没事,没事,吴憾我也没有很害怕,你不用担心。”严柔抱着他,用力拥紧,终扶不住他不断下沉的身体双双跪坐在了地上,她不敢松手,只是仰头吻上他干涩失血的唇瓣,连那丝凉意都这么真切。
她当然听得见他唤她,因为那一点灵犀,是能穿过绝望的奇迹。
一旁被完全被无视的小王和龚娉尴尬地对视了一眼,上前欲扶的姿势也同时收手作罢。
龚娉想着,看这两人平时在公司里相处内敛得不行,这会儿竟能上演这么煽情的段子,也太肉了吧,摇头浅笑,却是欣慰。
小王也不觉跟着摇头,刚才还要躲得仓皇的某只大鸵鸟,他为了阻止恶俗桥段再次发生急急扬声喊停,领导倒好,转念低声一呼,瞬间美人如怀。
鸵鸟埋头沙土,不是因为胆怯,只是寻找水源,只是沙尘荒芜寂寥,它还没有等到属于他的绿洲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