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刺,“呵,我们本家。”
葛萱得承认,论忽悠人,拼拜年嗑,在陌生环境生存,余翔浅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一个人同她全家压跷跷板仍游刃有余。
尽管后来小棠说全家都喜欢江齐楚,但葛冬洋对余翔浅评价还是挺高的,说南方人就是斯文,说他懂礼貌不虚伪,是个实在人。葛萱不认同,“你们没看过他怎么对付客户的,我一点儿也不觉他多实在。”
袁虹说:“那些都是虚的,个性啊,能力啊,都不是主要,主要是看你们俩相处。但我感觉你不怕他。”
葛萱嘟囔道:“人家是领导,我哪敢不怕?”
袁虹不理会她的狡辩,“你看江子虽然处处都让着你,不过到真招了,你还是听他话。”
所谓知子莫若母半点没错,袁虹的这句话,算是分毫不差戳中了女儿的心思。
洗碗的时候小棠问葛萱:“江哥是因为他要来才走的?”
“我都不知道他要来,江楚怎么会知道。”提到江齐楚,葛萱还很来气,“江楚也没跟我说他要走啊,早上偷偷摸摸坐咱爸摩托跑了,真不讲究。”
小棠也想不通江齐楚为什么不等她姐自己先走,直觉认为这二人之间有什么质变,是否与屋内那位余总有关——“你让他来家,就算是关系确定了?”
“都说了是他自己突然跑来的,我跟他有什么关系好确定……”
“和他在一起,你就不会原地踏步了吗?”
葛萱无言以对,她不是完全没有这想法的。曾经她那么努力想让眼里只有事业的余翔浅看到自己,那么向往能走进他的生活,便得以远离贫困家乡,远离苦涩初恋,远离白眼讥笑。可当追求的这一切翩然而至,不知为何,她竟全没有盼望中的喜悦。
记得听江齐楚说过一种葛藤,那是极古怪的植物,一生为争雨露疯狂向上生长,让自己枝繁叶茂,再开出最漂亮的花朵,却不求结果。
到底,她想要什么呢?
排队出关,排队打车,排队交费,堵在比家里宽阔几倍的马路上,吐纳是可吸入颗粒物超标的空气,隐隐嗅到轮胎被地面烫化的橡胶味。
这不是个宜居的城市,一踏上北京的地界,葛萱就不自觉全身戒备起来,莫名的紧张。可正是这种紧张,让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很多时候葛萱会想,为什么大家都说自己这样好那样好,而她却一事无成呢?是对自己要求过高了吗?她只想做到人们称赞的那种程度而已。
其实在家对着父母,虽不说紧张,也无法全然放松的。有些事要避着不能说起,免得他们知道自己在这边过得辛苦会心疼;假装成一个孩子的样子,拼命逗他们开心……不过这种紧张,她心甘情愿的。
余翔浅处理完关机期间积攒的短信和电话,一扭头看到她脸上的倦惫,心上缓缓柔软,“累吗?”他问,随手将她放在腿上的背包取下搁在一边。
这小动作看似平常,却非余翔浅会做的。葛萱怔了怔,轻轻摇头,“昨天睡得早,刚在飞机上也眯了一觉。”
“我是问你,回到北京,感觉累吗?”他盯着她,柔和的眼波让她莫敢正视。
“还好。”葛萱挺直了颈背,视线落在他领口的扣子上,“倒是你,我们县条件一般,也不知道那宾馆你住不住得习惯。”
他笑起来,放弃纠缠她的视线,“小葛你这话别是骂我吧。我吃过的苦,你都想像不到。”
葛萱说完才记起他也非出身豪门,笑着弥补,“其实是我自己回去都感到有些不习惯了。睡得太早,起得也早,明明没隔多远,却好像有时差一样。”
“以后就好。”余翔浅说,“等你有一种‘无论在哪都不习惯’的感觉,那么到了哪儿都一样了。”
“好沧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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