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怕他,他的疏离和易声言完全不同,他的冷漠是从心底一点点散发出来的。
在地铁上有时候会看到他,从来不敢叫他。仿佛知道他是一个看到你也只会点一点头然后一言不发的人。
和他一道去出差,令我感到更加的压抑。面对面数小时去到那里的火车旅程,就像无声无息却令人抓狂的折磨。
这次的任务出乎意料地棘手,整整三天,都没有头绪。
芯片中的独立电压电流控制模块,是由国外的研发部门直接提供,没有完整的源代码。路嘉阳几乎用威胁的口吻给global的team打电话要求援助。
“要么一天内把源代码共享给国内,要么就把这个模块全部cancel。没有源码的module我们以后也没办法维护。”
他斩钉截铁地说完扣了电话,脸色阴沉。
“都干什么去了,这点事情都不能互通有无,谈个屁信任。”
他骂得极响,我和其他同事都不敢吭声。
次日,含所有source code的package准时电邮过来。路嘉阳仍然懒得多说一个字,连封打圆场的感谢mail都没发。
他像疯子一样地工作,办公室里所有的同事大气不敢出一声,只是跟着狠命干活。到了晚上8点,中央空调停止运作,只有在这个时候,大家才记起这是多么炎热的日子,把落地扇搬出来呼呼地吹,却又要压住会乱飞的文件,偏偏还不敢声响太大,生怕路嘉阳又要骂人。
就这样,战战兢兢地干了大约两周,总算圆满完成了集成调试。
身心俱疲的同事们要求抽拨半天进行team building犒劳一下自己。
我用征求的眼神看看路嘉阳,他想想说,“也好,休息一下再回去。”
我松口气,几乎马上睡倒在桌上。
Team building的地方很滑稽,选在这个地方唯一的动物园,也是唯一的绿地公园。这边同事的本意是想让大家闲逛一阵子然后去动物园边上的饭店大吃一顿。
在我居住的那个喧嚣到顶点,大家走马路时都不会慢上哪怕一秒种的城市,已经很少有人会这样过上一个下午。
其实那个城市,原来也还是有些地方,是小小的充满生活气息的。不知何时开始,没有人再去在意。
天气仍然热得惊人,但因为是暑假,有小朋友三三两两地来看动物。一个个汗衫湿透,遮阳帽像个大面罩似的扣住头部,汗湿的头发都一缕缕地贴在孩子们被晒得通红的面颊上。
可他们仍是快乐的,男孩女孩们在孔雀的笼子前争先恐后地掏出来手绢拼命摇晃,只是期盼着这只骄傲的动物开一开屏。
我看着这群执着的孩子,直到手上的雪糕一滴滴融化,才听到一个声音,在边上说,“他们以后就明白了,世界从来不会让他们如意。”
我侧过头,是路嘉阳在边上抽烟。
他像是在跟我说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这一点,和小易也很像。
同事们在不远处的公园空调茶房打牌喝茶。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傻兮兮地出来看动物。
“我小的时候也干过这样的事情,希望我是特别的。”我说。
“我们都干过。我甚至觉得是他们在跟我过不去,”他叼着烟,额上都是汗,但表情仍然很漠然,“很多事情都这样,所以不能相信,要信还是自己。”
“可是,自己又不能开屏。”我嘟囔了一句。
他看我一眼,“你不懂这是引申说法么?”
我摇摇头。
那个骄傲的动物仍然夹着很长的尾巴,走过来走过去,有小朋友开始不耐烦,但它仍旧不理不睬。就这样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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