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临天下》
又逢“这伤倒是来的有趣儿,怔神?”影非韵说得轻缓柔和,陈然望见那凝成冰晶的眼却是忽的觉得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背脊一股凉飕飕的冷意往颈脖上窜,又听影非离开口问道,“然后呢?”
陈然下意识的抹了把干燥的额,回道:“那人已被将军飞掷的一剑给杀了,想来也只是个死士,将军被抬回来的路上还保有清醒,只是万分交待属下嘱咐暗影不要将其受伤之事报回给公主,之后便昏迷过去了,只是后来现今实在情势堪危属下才不得已违命上报。”
“是他吩咐的?”影非离有丝讶然,影非韵却是没有说话,目光牢牢锁在了床头上一个明显与屋内陈设大相径庭的一个银烧蓝累丝圆盒上。
“他当时就没提到这个盒子?”冷然的语气中已是暗藏怒火。
陈然不知所以,只能回道:“未曾提到,只不过将军得闲时常拿在手中把玩,亦不许人碰,所以属下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影非韵面色难辨,只拿起盒子,轻轻扳开,却是三颗明润洁白的丸子,散着淡淡药香。
“这不是当初那人留下的吗?”影非离望着盒子又望了望躺在榻上的上官弥夜,眼中暗涌诡谲。
影非韵却不答,只又问到陈然:“他伤得如何?”
“箭伤及心脉附近,军医诊了说药石难医,只是将军习武有内气护着,又有极强的生存意念,几次差点不行,愣是又给挣了过来,可是如今也怕是没几日了。”陈然极沉重的说着,眼圈已是泛红了。
“这药拿去。”影非韵递过手上的小盒,“先立时服一颗,此后两日一日一颗,自是能给他续命的,我们此次奉父皇旨意也带了两个宫中御医来,先给瞧瞧吧。”
说完,影非韵便是又站起身来,俯身将唇凑到了紧闭着眼的上官弥夜耳边,几乎是用气音轻轻呢喃道:“我不叫你死,阎王殿也休想得去。”
昏暗大帐之中,垂下的青丝滑过荧白的面纠缠在那人的眼鼻唇耳。
勾人魂,摄鬼精,夺神魄。
一日后,影国前线传出消息,随军前去探望将士的四公主影非韵,到达当夜竟遭佯装成士兵混于军中的刺客袭击,剑伤心脉,性命危在旦夕。影国上下皆震惊万分,据称镇远将军上官弥夜与五皇子影非离日夜陪伴于侧,俱不允扰,景帝本想将公主接回奈何伤势严重不得迁移,只得立时派宫中御医前往诊治,却无一吉报,众人皆推测,影国的最后一名公主,即将香销玉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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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国蠡县距离此次战场只不过数里路程,因为战事,大部分百姓都已迁移至别地,故而倍显荒凉,当然自是也有些眷恋乡园仍滞留于此的,不过做些小本生意,迎送前往前线的军士们。
杨狗子一家便是如此。
这一日,天冷得似是想将什么生生冻起来,路边破旧的小茶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褐色的油布棚子下,一个土黄泥烧炉子上面座着个黄铜长嘴壶,正咕噜噜的冒着热气,一旁是个蒸着笼屉的土灶头,篾片已是有些破败,显出萎败的枯黄,又散出些淡淡的谷物粗糙香气。
“这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杨狗子坐在个小矮几上倚靠在灶头旁,双手套着袖不时的跺着脚下已看不出原色的灰黑棉布鞋,身上的土蓝色棉袄的破损被小心的用蓝布丁子缝补了起来,几处冒头的浅黄棉花也被他用手指给塞了进去,他媳妇儿的情形和他差不离,只那土蓝布上却是印着几朵小花,衣裳也是要干净些,现下虽是冷清的不见个人影,可她仍是拿着快抹布勤快的在散张有些残缺的杨木桌子上大力擦拭着,听见杨狗子口中嘟囔着抱怨,便一撸耷拉下来的头发,扯起了大嗓门。
“可不是吗!大冬日的本来锅里就吃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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