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十有八九是那位狡猾的斯佩多先生的主意。从他昨晚对我彬彬有礼的态度来看,这个男人虽然心机重城府深,倒也确实有几分清者自清的高贵之气。我已有许久没见过艾琳娜容光焕发的模样了,着实不忍再用自己最擅长的猜忌去惊扰她的喜悦。
因此,我小心藏起眼底的不信任,堆出一脸真诚的笑意祝他们交流愉快。不过我心下亮堂得很——就此对斯佩多放心还为时过早。
至于那个叫做Giotto的愣头青,我下定决心不再把一点心思放到他身上。这种自寻死路的英雄游戏,谁爱玩谁玩,玩死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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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前往市里的大教堂。
为了迎接巴勒莫身份显赫的大主教,整座教堂在数日前就已装潢一新。我伴着艾琳娜小姐跨过门槛时,只见精致的壁龛中插满新采摘的纯白花朵,花瓣上还别出心裁地洒上了清水,使得它们不致因离了土壤而萎蔫衰败,反而更显饱满。经过近一个月严格训练的唱诗班童子身穿云朵般柔软的白缎长袍,用仿若天籁的甜美嗓音齐声歌颂着上帝的恩赐。
“真是动人的赞美歌啊。”
艾琳娜将左手轻轻按在胸前,目睹了眼前奢华场景而有些晦暗的面孔逐渐云开雾散,浮显出一片沉醉其中的柔和笑意。
——如果您看见这群唱诗班少年练习时被教士们呵斥殴打的模样,赞美歌可就一点都不动人了。
若是在以往,我肯定会不假思索地向艾琳娜揭示事物美丽外表下的真相,但想到她即将与志同道合的斯佩多先生会面,我决定尽力守护她这份难得的自在心情。
毕竟,艾琳娜关心自己的时间少得可怜。
偌大的教堂里座无虚席,远看去只见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我伸长脖子张望了好久,才在几排长椅开外发现了戴蒙·斯佩多拉风的菠萝脑袋和金色肩章。
明媚的日光透过教堂窗户上的彩色玻璃照射进来,在这个漂亮青年身上涂抹了一层富有梦幻色彩的璀璨光泽。他面上依然带着若有似无的冷漠神情,唇角讽刺地微微上吊,在绘有创世纪辉煌图景的圆形穹顶之下,竟有几分像是古希腊传说中的高傲神祇。
主教的布道冗长枯燥得叫人直打瞌睡,我盯着斯佩多英俊的侧影发了会儿呆,又转而去看身边沉浸在赞美歌中的艾琳娜小姐。她双眼半开半闭,天鹅绒女帽下娇小的头颅酷似一尊美神维纳斯雕像,金灿灿的鬈发为脸庞镶上了一圈迷人的光环。
不得不说,斯佩多和艾琳娜优雅而挺拔的身姿比这座美轮美奂的哥特式建筑还要养眼。
要是教堂中只有这两人在座,牧师烦闷压抑的说教说不定也会变得动听一点。
呵欠连天地捱到布道结束,听众刚一开始骚动,我便一手仗剑护着艾琳娜小姐向外退去。其实也无需我的护卫,萨德里克公爵小姐的名号传到哪儿,哪儿的人群就会自觉让开一条通路。老公爵威名在外,没有谁活腻歪了想要试试被失踪。
……好吧,除了Giotto。他是朵凡人不可比拟的天上奇葩。
护送艾琳娜在教堂门口与斯佩多会合之后,我就识趣地打个哈哈回避开去。本打算躲到哪个角落里默默守护他俩的自由时光,不料我刚走出几步便被一个熟悉到令人心惊胆战的和煦声音叫住了。
“咦,那不是克丽斯吗?真巧啊。”
“………………”
说奇葩奇葩就开。
我顶着一脸踩到狗粪的表情,千万般不情愿地向声音的源头转过身去。
“……真巧,Giotto先生。”
——你要不要这么阴魂不散啊我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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