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有一股热流滑下来。
“是云丫头,”黛玉微微抖着肩,隔了很久道,“往日她还嘲我心窄,原来自己也是个没福命的,落到这步下场……”
水溶无意安慰她,只低声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不论如何,这都是天给的路,你帮不了她。”
“凤嫂子他们,也还好么?”
“不好。牢狱中多有刑拷,好些熬不住折磨,相继都死了。活到当下的,也不过十余个人。”水溶话到此处,忽然顿住声,徐徐扫了她一眼,“别人也就罢了,怎么独不见你问宝玉。还是姑娘爱之深,责之切,不敢问他的下落?”
黛玉心头一紧,却没有预想中的动容,只低眉道:“问不问又有何用,我便问了,来日你们也不会饶过他。”
察觉到她话中异样,水溶的神色不由冷了几分:“你这是在怨我么?怨我见死不救?若不是为了你……你见宝玉可怜,活着比他可怜千百倍的人,不知还有多少。他如今早有家眷,有什么值得你牵绊不放?”
“王爷何尝没有家眷?”黛玉截断他,“你费尽周折,将我从廷尉手里救出,难道便是好心?你们这些个人,结了帮把罪名推倒贾家头上,这会子又来充什么好人?”
水溶胸口剧痛,心中又是苦涩又是酸切,一时间笑起来,分不清似嘲弄还是悲叹。
“好心?自然是没有的,本王难得糊涂一回,你不领情也罢。但今日有句话,你不妨记下——从今往后你便是本王的妾室,除此而外,再没有其他身份。”
他悠悠地点头,不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几声咳嗽,静了半刻,黛玉握住发抖的唇角,仍然僵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