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才微微叹口气,垂着眼走到窦蓝跟前蹲下。
“送的簪子呢?”
簪子?及笄礼上的那只蓝绿色的孔雀翎?窦蓝很快从小腰包里将簪子找了出来。
孔雀斜睨她一眼:“怎么光放着不戴?可是看不上?哦——怕是还惦记着某个绿玉做的又笨拙又粗糙又难看又土气一点儿不衬肤色气质的破簪子吧?”
窦蓝:“……?”她被这一连串的贬低话儿给砸得愣了,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师父大指的是江重戟赠给她的那支簪。正是哭笑不得的时候,却见他双手一合一张,那支一掌长的孔雀翎赫然就变了个颜色。
原先那浓郁的蓝绿色就已经漂亮得叫心惊了。现下,这支簪子变成了通体的白,只有雀眼那儿有一抹幽幽的颜色,不算太浓,却奇诡的夺心魄,像是一方刚刚被雨水洗过的远天。
“雨过天青,就是这个颜色……漂亮么。”孔雀伸手,将窦蓝往前一拉整个儿扑他的肩上,双手绕了过去为她细细盘了个端庄的髻,又帮她抚了抚鬓角。
窦蓝一下子失了重心,只得慌乱伸手抓了他的衣襟和肩膀。她抬头,看见他专注得突兀的神色,莫名觉得那条常常勾起的唇线泛着一丝苦意。
“愿如它,如的名。”他刮刮她的鼻子,弹弹她的额头,最后干干脆脆地将她的手从他身上扯开。
他站起身,隔空向下狠狠一挥手,将窦蓝周身的红白丝线全数——斩断!
“走罢。带着狐狸和小蘑菇他们找个好山好水的地方玩儿去。不要再回来了。”
说罢,他利落地转身走了,那背影竟然几个眨眼间就迅速远了,已然被周遭的黑暗盖去了一小半。
那鼓声已经相当急促了。
窦蓝的呼吸也跟着急了起来。她捞了捞散落一地的,软绵绵的线头,几乎是忙不失迭地爬了起来,拔腿就向孔雀追去!
这个奇怪的空间里,她与一般凡民无异。她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只得尽可能快地迈动双腿。
鼓点声已经紧紧秘密地连了一起。窦蓝眼尖瞧见左前方不远处出现了几道裂纹,那裂纹很快扩大,接着轰然坍塌形成了个黑漆漆的漩涡,漩涡四周不断有电弧闪过。
这赫然让她想到了聚集严宁庵上空的黑云。
她的喉管被吸进的凉风割得生疼,但她还是咬着牙又加快了脚步。
她想,这是她答应的事儿,这是她初入严宁庵时,自己选择的结局——用一百一十年后一切可能付出的代价,换一个庇护之所,和一身复仇的实力。所以,她必须履行它。
不不不。这不对。她的脑中有另一个声音反驳,孔雀允了期限之内大仇得报,可他没有兑现。甚至还是他的阻拦叫功败垂成呢。
空间的碎片大块大块地砸落下来,窦蓝一不留神脚下绊了个踉跄,恰逢几大块碎片狠狠砸了她的背上,她狼狈地摔了重重一跤。
可是……可是!!!
窦蓝捏紧了拳头,宣泄似的看不见的平地上捶了一记,吐出血沫子义无反顾地朝前奔去!
她只是——她只是——
只是……
无论如何也不想孔雀死掉而已。
那种可怕的感觉她已经梦里梦外经历了无数次,那种像是整颗心脏都被虚空生吞了的感觉,她一点儿都不怀念。
距离渐渐拉近了。孔雀似乎全然没注意到后头有只小乌鸦拼死拼活地追赶着,只是径自往前走。
原本是一片沉黑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明晃晃的光影,像水幕一样晃动着。窦蓝反复看了好几眼,才大致认出那正是被劈得凄凄惨惨戚戚的严宁庵。孔雀脚步稍微缓了缓,便决绝地朝着严宁庵的光影走去。
不知为什么,窦蓝就是有个强烈的感觉,若是让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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