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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为后》

一五四、陈泉
,你是看不见了,可我在宫里的日子还要继续还要一天天捱下去,若不是瀚景王我早就死了,是你先放弃了我!”

    这往事在心底掩埋了多年,如今历数出来,与在伤口上再扎一刀无二,虞挚死死咬着唇不让泪水落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处处逢场作戏,在人前流的泪都是假的,真的脆弱的时候反而不想被人看见。

    “如今你都知道了,大可再找个地方躲起来。”瘦削的身体颤抖着,连带声音也有些不稳,“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默然中身后的脚步顿了顿,继而转身出门,清晰的跫音于风雨飘摇中远去。

    虞挚闭上眼,两行冰凉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她抱膝蹲下,将痛苦怨恨脆弱悉数埋起,徒有耸起的肩头在微微颤动。

    太后凤体违和,罢朝三日。

    陈泉跪在地上,手镣坠得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瘦骨嶙峋的腕已被磨得发紫。身上的衣袍破败凝着血迹,已看不出原先的颜色。在内侍省的这三天受尽炼狱般的酷刑,昼夜颠倒,时昏时醒,他没有说过一句话,虞挚也没有派人问过一句话。

    他知道她并没有什么要审的,只想折磨他。他也知道自己一旦回来,就是死。

    可他还是回到了香彻宫,因为天下之大,却无路可去。

    “你回来,不就是想说明一切么。”虞挚坐在榻上,脸上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哀伤,人人都知当朝太后病了,可她此刻看上去好好的,“说罢,说说哀家如何落得如斯田地,也可让你死而无憾。”

    “无憾……”陈泉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不由淡淡笑了,“自从我入宫那一天,这辈子便不可能无憾了。”

    “我的原籍上写着湖州人氏,其实我和赵美人一样,在舒州长大。我很小就随母亲逃难到舒州,就寄居在赵家村。赵氏是一方豪强,我母亲死后我便卖身为奴,做最下等的活计。

    后来账房先生赏识我,将我调了文职,我整日在府中走动,少不了被小姐支使。捉蛐蛐,摘野果,替她抄书写字,起初是动辄得咎。小姐是个刁蛮任性的主,有一次命我捉了几百只萤火虫收在布袋里,她玩了一晚上全给闷死了。可第二天她再要我捉时,我便又上山守着,只为了完成任务之后她能正眼看看我,下次有什么事再想起我。

    我在赵家七个年头,和小姐一起长大。我发奋读书考取了秀才,无不是幻想着有朝一日能挺起胸膛,配得上她。可惜时不我待,赵员外用十万两银子捐了县官,也将小姐的名字写入选秀名单。小姐又高兴又害怕,一遍遍跟我说京城是什么样子,如何热闹繁华,皇宫建在云彩里,穿不尽的绫罗绸缎,吃不完的珍馐美馔,皇上是神仙一样丰神俊秀……”

    陈泉说到这笑了,无声的笑容让他的眸子也暂时明亮起来,“她从未出过远门,所以也会害怕,账房先生去过京城,她便不厌其烦地拉着先生问,先生不在她就向我诉苦。她将自己心爱的东西打包了几马车,剩下的带不走,便小心翼翼地交给我保管。让我好好照看,等她回来还要是原来模样。

    我说小姐入宫以后便回不来了。她好不容易才相信,相信之后大哭一场,把打包的所有东西都拆开来扔了。我站在楼下,偷偷捡回了她最心爱的首饰。后来即使在京城身无分文,我也没有动过典当的念头。

    就这样,小姐进京,我又念了一年书,账房先生让我去州县会试。我在路上思前想后,中了会试又怎样,要进京还得当举人,要进得了殿试当得了前三甲,才可能留在京城。可就算留下了,我与小姐也是一个宫内一个宫外。

    最后,我没有参加会试,也没有再回过赵家,我带着账房先生给我的盘缠,一路进了京城。我想见小姐可难于登天,唯一的法子便是入宫当差,可即便那样,我没有门路也进不得。在京城身无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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