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模糊。他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自始至终她唯有在最痛的时候低低吭了一声。他的凶狠只是挣扎,她的安静才是主宰,拿着手巾的右手依然垂在身侧,被雨浸透的身体是冷的,眼帘低垂遮住眸中空洞的神色,无论他如何都不会反抗。
挚儿……他强迫自己覆着她的唇,喉头却不由自己地在哽咽。回不去了,他告诉自己,他知道回不去了。
纤细的手指拂过他的脸,拭去眼角的泪。她柔软的唇间叹息着,踮起脚去轻轻吻他。唇齿间的血腥还在,他们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仿佛两个体无完肤的伤者在互道安慰。
幔帐落下,将晦昧不明的灯光挡在外面,黑暗中除了喘息没有一点声音。他们好像两个陌生人,记忆中的叡康与挚儿在明媚的晴光中远去,遗留身后两道见不得光的影子。他们惶恐,不安,分明站在原地却又丢失了自己。洛康王扣住虞挚的手,身躯起伏,仿佛只剩这样才能抵达她的内心证明他们仍有牵连。
他们不知道彼此是否快乐,直到最后他释放出难以抑制的低吼,她才听出其中沙哑的哭声,才知道他一直在哭。她抬手抚过自己的面颊,掌心亦是一片冰凉。
第一次她没有躺在他臂弯,而是他埋在她怀中像个孩子。外面的风雨拍打窗棂,很久以后她以为他睡着了,却听见他开口。
“我宁愿这样,至少你我都是真的。”他的声音平静,一如此刻夜深人静的心跳,“过去的快乐里没有一个是你,与云烟有何不同。”
云破日出,阳光流泻在禁宫宝殿的七彩琉璃上,一天的大朝结束,群臣百官散去,留下一座座庄严的宫殿在年华中伫立,无言俯瞰世事。
此时的后宫已然苏醒,天上一行断雁叫西风,地上又是一秋。
江潮平站在桌前搁笔,将方子交给宫婢,“公主的病已大好,按这个方子调养一月,便可痊愈。”
宫婢领了退下,江潮平转身就要告辞,盛宣坐在床头,面色憔悴,“江大人留步。”
“公主有何吩咐。”江潮平颔首。
盛宣望着他,鼓起勇气,“你可不可以抬起头来。”他进宫为她诊病这半月,每次来去都是低着头,从未正眼看过她。
“臣不敢。”
盛宣苦涩地笑了,她瘦得两颊塌陷下去,显得眼睛很大,湿漉漉的无助而可怜,摆手退却宫人,“盛宣求大人一件事。”
江潮平一揖,头更低了,“臣尽力而为。”
然而半晌没有答言。他不由抬眼看了看,却怔然一惊,只见盛宣头上多了一方大红的盖头。穿的还是浅绿的宫装衣裙,床头的紫罗兰色幔帐挽起,桌上一本书正被清风翻过几页,一切陈设都是如此寻常,更显得那一方喜帕突兀刺眼。
“公主这是为何。”
“盛宣喜欢江大人,从第一眼见到便喜欢了。今生无缘,只求大人了却盛宣最后一桩心愿,为我揭了这盖头。”盛宣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端端正正地坐着,盖头上鸳鸯戏水喜色撩人,底下她虚弱的声音中却无限悲凉。
“可臣万万不能……”
“江大人放心,我下个月便要去麾夏了,绝不会牵连大人。”盛宣坚定地道,说到牵连,她哀从中来,“否则,我的病也不会好,我也不会去。”
江潮平奉太后旨意给她诊病,若不能在麾夏使者到来之前痊愈,他定要受到责罚,她怎么忍心让他受苦?从赐婚旨意下达至今,她愁肠百转,未尝没有想过以死抗旨,然而被苏玉芍知晓心事之后便不能了,因为那样定会牵连江潮平。
她决不会害他,他难道还不明白么,她已将心事卑微地剖白在他面前,他还在担心什么。
“臣并非害怕牵连,臣只是不配。此事对公主意义重大,公主以后会遇到真心相对的人,臣不想公
-->>(第4/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