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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帐灯》

丁湘
多,体力渐渐不支。林叔占据了上风。

    他斜斜一剑刺向苏唯,苏唯举剑封架,剑至中途却忽然手臂一软。林叔临时易辄,翻手刺他左肋。我想要相救却已有所不及。

    我想要失声大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此时,不知何处而来的一剑刺中林叔手腕。

    林叔松手撒剑,跃出战团。

    我惊魂未定地转头,看见了帐中忽然多出的若干兵士。

    然后我才看见执剑独立的萧采,为剑气激起的衣袂正自落回。他静静望着我说:“你果然是在这里。”

    烛影迷离,模糊了他清华眉目。他站在一帐晕黄的光影之中,如同立于一卷陈陈古画,繁华落尽黯彩苍茫,唯有相望相忆,而永不可及。

    忽如其来的一声惨叫令我蓦然一惊。

    我看见林叔踉跄后退,背上一柄匕首已直没至柄。他手指萧琰,喉中作响,却终于没有说出什么,颓然倒地。

    萧琰脸色苍白自阴影之中步出。

    “皇叔,此人阴险毒辣,无所不用其极,小侄遭他利用,悔恨莫及。”

    萧采淡淡一笑,

    “这样也好,正该鸟尽弓藏。”

    “皇叔… …”

    “你不必担心,” 萧采一笑,打断他,“我并不打算杀你。”

    我心意难平,上前一步,却为萧采拉住。

    他向我轻轻摇头,

    “命数使然,何必定要怨天尤人?”

    我望见他眼中超拔的平和与淡泊,忽觉万念成灰,再也无力挣扎。

    我们送苏唯回帐,请来军医。他的手臂并未伤到筋骨,痊愈应无问题。待他服药睡着以后,我们静静离开。

    帐外明月染天,清霜铺地。我们并肩而行,千言万语全成无声。

    方才一切仿佛只是噩梦一场,又或者其实现在才是不可再有的清宁梦幻。

    “我们还能有多少时间?” 我低声问他。

    他停下脚步,仰望皓月长天。

    良久之后,他说:

    “两情久长,与天地不老,来日何能计数?”

    我颤抖着握紧他的手。这是这从不轻易表情的男子唯一一次出口的誓言。天上人间,黄泉碧落,只此一句,我已可与他亘古相随。

    一月十九,大军开拔,浩荡北归。

    叶如居早已寂然离去。我们得知,亦处之泰然。

    萧采与苏唯相谈甚欢。

    萧采似乎对他一见如故,有时他望他的眼神甚至会忽然虚散,仿佛霎那间看见久远以前。

    二月初二,我们到达黄河岸边。

    渡船尚需两日方能备齐,六万大军扎下连营,背山结岸,密密层层。

    萧采于黄昏时收到飞鸽传书,看罢信后,似乎心事苍茫。当晚他草成几封书信,持书出帐,夜深时方才回来。

    他回来时寒金鸣夜,已是四更。

    但我们并无睡意,披上暖裘,我们走出了营盘。

    我们登上了一座山丘,也许是阴山余脉。

    暗云垂野,不见星光,黄河河面冷冷地寒白。

    唯有河岸上连绵不绝的千帐灯火明华而温暖,仿佛可以从此璀灿成了不朽,直至天塌地陷,万物皆休。

    而我们两人,却已身在那些璀灿之外。

    萧采吹起洞萧,远远唤起战马哀嘶。

    霎那间令我觉得无比岑寂。

    脚下所在仿佛是荒埋多年的战场,留连不去的唯有野马孤魂。

    一声暗响,洞萧吹裂。

    我回望萧采。

    他抛下残箫,轻轻一笑:“我不该在这么冷的天里吹箫。”

    我拾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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