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袖子,他转头,噢是唐都,无论怎样,寡淡的他还有一个朋友。
唐都注视他惨白的脸,不出声地瞪着他,警告他——
你要做什么?!
是啊,要做什么?
他们已经携手走远。
他是要追过去?被乱棍打死才甘心吗?连牌位都被扔出祖宗祠。
他眺望着那背影——
想到他最后的撒娇,那个大男人的撒娇总是充满孩子气,说好吧你去吧你别回来了我再也不见你了你滚啊你以为我离不开你吗!他还记得他黑亮的双眼,勾人的妩媚和清可见底,他甚至可以是妖娆的——他就是用这些新鲜的玩意欺骗了他。
骗他那是绝无仅有的。
骗他,他也是他的。
当他宠爱你的时候,你是可以无法无天的。
他问他,“还冷吗?朕抱着你呢。”
他抱着他,好象两只取暖的小兽。
迷茫。混乱,想解释。当他的手突然抽离后,他一直找不到出口和对象。
沧海是这样,他也是这样。突然说走就走,再也找不着了。
——那个男孩很好吗?好到你用这么和煦柔软的语气对他说话?好到你愿意假装是公正严格的君主博取他的景仰和爱慕?你为什么会不由自主想要扶他,你是王上你的本能里没有伸出手为别人分担的可能,你为什么要表现得那样天经地义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我怎么这么荒唐。
那些轻易的说话,那些轻易的拥抱,那些轻易的执手,那些轻易的□——
你是轻易的把这些视做荒唐啊。
孤僻的太史令大人踮起脚尖,痴傻地努力看,对方早走远了发觉不了,眼睛模糊酸痛到再努力快要瞪出来了,他方才好慢慢把头低下来,白发更多了,青丝也泛着焦虑辗转的枯黄;低眉敛目。
再也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
慢慢蹲下身来。
“司马,你哪儿不舒服?忍着点。”朋友劝他忍耐。
水滴打在地上。眼睛红了的倒霉家伙抱怨着。说他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忍着了,已经有好多年,几百年,好几百年,他已经做了努力了!!
倒霉家伙无声地喊着,你们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跟他在一起过,我真的跟他在一起过。你们以为我这样的人就不会爱吗?我也是活生生的人,你怎么能要我这时候还要装做什么都不在乎
——
我,又怎么装得出来。
受到了伤害,不算小的伤害,“想哭的时候要努力睁大眼”,教导自己礼乐的老师这样教训着,否则会动教鞭,严格到近乎吓人。这样严苛长大,长成外表老沉严肃,内心犹如呆板老处男的倒霉家伙。
也只能自认倒霉而已。
把双手规矩束在袖筒里,目不敢斜视,父亲在前面带着路,一步一步走进向往已久的书院。
不安,但是也非常兴奋,觉得自己就要做成一番了不得的大事业了。
冬正深,寅时的天空漆黑一片。必须要小心看着脚下石子路,才能一一避开滑腻青苔,父亲还在前面叮嘱着,要多看多学,少说闲话干闲事,多给各位大人们端茶送水,万万不可失了礼数,你要知道,这是多不容易才得来的差事,做读书人这也是极有面子的差事了,像你这般总被夫子责罚的笨孩子,到这来服侍各位大人是再合适不过的…………
他一一点头诺着,心虚地提醒父亲小声点,别让外人听见。
特意早早来到,不就是为了给太书院的各位大人夫子们留个好印象,哪有像父亲这样急匆匆拆儿子台的。
他心想,谁会一大早舍下暖和被窝,非跑来这冷得要死的太书院挨冻!父亲真是不心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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