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亏娘亲临走前塞了不少好玩好吃的在包袱里，等父亲走后，他在偷偷找个地儿好好快活一番。
迈进了大院，参天的大榕树真是惊人，齐齐落落的房子格子远远地望过去，气派是气派，宽阔是宽阔，少年的心里总觉得少些什么新鲜，不是该更华丽精致、曲曲折折、亭台搂榭点吗？灰灰蒙蒙的书院，连个池塘都没有，乏味又没生趣的样子。
父亲哪顾得上他心里想的，一路领着他，也不怕黑漆漆迷了路的东摸西拐，昏头涨脑也不知道拐到了第几间房前，才停下来，把他拎到身前，盘问：“教你的都记住了吗？”他赶紧应付记住了记住了，父亲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冷脸样敲起大门。
“大人，您在里面吗？”
原来这房子里是有灯光的。
他偏头去看，心想这什么人啊，大早上不歇着，定是个老眼昏花外加弯腰驼背的老头子。
站了小会，才听见门开了，“吱吱呀呀”，老旧又噶咕。
“大人，惊扰您了，这就是小犬……”父亲带着十二万分的殷切推着他、按住他的头鞠躬。他被阵势弄得有点惶恐起来。而头顶上、响起的那位大人回答的声音，很是平淡，“不会让他受苦的。”就这样，一句打断父亲的叨念，像接收一堆杂物一般收下了他这个杂役。
然后，握住了他的肩膀，轻轻地拍拍。
父亲很是激动。他木木然地照父亲的交代不停地重复谢谢大人恩德，谢谢大人……
抬起头来看时，眼前的男子，年长，稳重，目光平和，有些花白的胡须，洗得发灰的青衫，很干净的读书人的样子。
那年的冬天过得格外漫长。
尤其是大人每每便要他在山一样高的木简里寻找出十来个字时，那简直是种惨无人道的刑囚！亏父亲想得出送他来这受苦，还不如到饭店去洗盘子也有个盼头！看看他，原还指望鲤鱼跳龙门干番惊天地的大事，结果呢？整天就是被指使着、在阴沉沉的书库里趴着找八辈子前的古书，一天的灰吸下来，照镜子都看不出个人样。
“鲁史《春秋》，到鲁哀公十年的所有书简找给我。”
“……昨天找书从梯子上摔下来，好象跌到筋了，脚一抽一抽得疼走不动……”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谎，十三岁的少年别的本事不敢说有，应付长辈很有一套。
大人放下手中笔，起身走过来，他做出忍痛模样，大人摸了摸他肩胛背上，“是跌到背了 ？”于是掏出五贯钱，嘱咐他快去看医生，丝毫不疑有他。
想想也不可能第一天干活就把背摔了吧、也太天真了吧、居然还给自己钱……
不由他不咋舌，哪有世上大人给小孩骗的啊？连八十岁的夫子反应都比他敏捷，亏父亲还夸赞其如何博闻睿智。
“快些治好啊，有你在我身边做帮手，鲁国的进度也快了许多。你果然和你父亲说得一样机灵啊。”那人还沾沾自喜地庆幸着。看上去是个聪明人，其实要多傻头傻脑就有多傻头傻脑，孟如尝终于确信了自己见第一面就开始产生的怀疑。他拿着两贯钱，看着那个走回桌案边，继续在有十个山那么高的书简堆里埋头苦翻的男人，大大地向天翻了两个白眼、深深无力地叹气。
到春天来到的时候，孟如尝已经熟练到连闭上眼走夜路也不会撞到书院的柱子凳子了。令人发指的熟练啊，足见他这一季来所遭受到的折磨何等惨烈。
除了像普通杂役一般擦擦桌子、磨磨砚台、递递书本，最主要的工作是要收拾太史令大人堆成书状的山，假如书中真有颜如玉，他相信，早被他家大人抱回家了。可惜书上只有尘埃和霉迹，除了使唤他这个杂仪，大人身边全不见红袖添香。
文官做成这样，真是失败。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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