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骓不逝……”
他趴在灯下读着,津津有味,一边吃着小零嘴,一边嘟嘟囔囔:“大人,快点写哎,进度这么慢,等小的我头发全白了都看不到,真是的……”
瞥了眼他家大人的背影——虽然背有点小驼,但在一排排书架的阴影掩映下,还满端正肃穆,挺像那么回事。
他顿时有点一荣俱荣的精神抖擞起来。
“霸王和虞姬那段怎么不写啊,香艳点才有人看哎!”
大人停下来,做思考状,毛笔戳了戳纠结的眉心那,“是哦。那段是不错。”
“你看你写的——连高祖都打不过他?怒喝一声,就把汉军吓得后退好几里?大人啊、你这样写肯定给上头骂死——”
“不至于吧。”
“……项羽真就那么死了?”
“恩。”
“那虞姬也真死了?”
“恩。”
“……真难看死了!你把人写那么好,又把写死掉,还骗我看干嘛?”小少年发出郁郁不平的牢骚,然后继续,翻开自己喜欢的段落,重读。
“如尝啊,你想夸我写得好就直接说呗。”
那个背影相当大言不惭地抖了小两下,很是高大全的样子洪亮说道。
他知道大人在跟他玩笑,于是瘪瘪嘴应和,“我夸有什么用啊,得皇帝说好才管用,赏咱几颗夜明珠装点下陋室,大人您就不用省着灯油苦用功了。”
“——你以为他没送过啊?当年,那可是几车几车的送我家、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哈哈。”这冷笑话说的。“皇帝好端端送您夜明珠干嘛?”
徐徐回头,但笑不语,“小孩子,不懂的。”
看那假笑就觉得很可恶的样子,小孩子恶毒发问:“那珠子呢?”
“……在床底下搁着吧。”
“床底下?呵呵,还送其他好东西了吗?”
“还有些绫绡缎子笔啊砚台什么了。”
“也都压床底下了?
“恩。”
冷笑数声。跳下软铺,过去给写字写到手酸的人捶肩膀——
“主子,小孟子伺候的可舒服?”
“恩,可以进宫侍奉了。”
“那我就去侍奉司马主子您吧!只要您开这个口,陛下一定会答应的!”
“哈哈,好啊。”
“哎呀,陛下这么些日子都没来看您,该不是新迷上哪宫的娘娘了吧……”孟如尝夸张又恶意地表演着小太监的嘴脸,继续道:“该不会是忘记娘娘您还在等他临幸吧?”
大人拍拍他脑袋,回应他恶意。
“霸王别了虞姬,我司马迁也别了他刘彻。”
听到“刘彻”,大汉天字的名讳!他真吓了一跳,扭头看身后,见门口四周都是无人,才安下心来,少年早熟,父亲告诫的紧要事可一件不敢忘记,那一件件可都是要脑袋的,尤其要文人的脑袋。
“大人开玩笑,不晓得轻重。”他抱怨着,又安心地搂着散发着好闻墨香的新木简重归他的小软铺了。
这段小插曲过去,他就再不敢跟他家大人开政治玩笑了。文人,总是对政治有那么多牢骚,玩笑还是不要随便开的。父亲的告诫之一。
骠骑将军的死讯到七天后才传进长安。
已经是最快了,不分昼夜奔跑,御赐的汗血宝马踏进城门时就倒地而亡。
主人已死,它便也跟着去了。
传言里,就是这样哀恸地说的。
长安的百姓都伤心惋惜极了——
孟如尝着迷地听说着街头巷尾流传的神话,不多时,也跟着太书院的大人们一起连忙换上了黑纱的袍子,真亏他还有闲钱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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