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忘了他是何等性格的人。倘若有一天她不在了,他要如何?
两难。
“你别怨我,”好半天,含家终于喃喃了一声,这么说着,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我知道你不会问我那些,可是我怕,越是怕就越是想你……我见着那些人的时候,事事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还要藏着瞒着不让人知道,因为我要活下去……很多次我都以为我是死定了,可原来我这颗脑子还有那么一点作用,硬是拖了下去,但我总要死的,总要死的!”
她猛地推开他——那人身形不动,她却倒退了几步,就这么痴痴地望着她,眼眶里噙着泪:“明明不想你伤心,也知道若是你不挂念我那皆大欢喜,可还是忍不住,忍不住……见着你时想在你身边待上一辈子,那谁的命谁的未来过去全部与我无关,见不着你时又想躲得远远的,最好一辈子不见了也省得心伤……你说,我怎么又给自己惹了那么大一个麻烦?”
“命定的。”柳随风的眼睛冷得能结成冰。
“你不许怨我!”含家委屈地说了一句,偏偏脑子里烦乱如麻,什么话都是脱口而出,“我连妹妹都不要了!你和我,我……”
却是怎么都说不下去了。猛地擦了把眼泪:“不行,这回说什么都要说清楚!”
她刚抬起头,就觉得眼前一眩,肩膀处带起的力道将她往一个方向使劲扯去,回过神就见自己已经在那人怀里,双臂如箍一般紧紧揽在她肩上。
看不到他的神情,他的下颚在她的鬓角细细摩挲着,动作轻柔、细腻,随后一个轻吻落在她耳边,她想强忍住眼泪,但是那些带咸的液体却是哗啦哗啦流淌下去,止都止不住。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淡漠、不容置疑的声音,似乎是觉得太冷酷,片刻后又柔了一分,“未眠,有些,错过了,就回不来了。”
有些,错过了,就回不来了。
“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当然,我也可以不放手。”
当然,我也可以不放手。
“我想,若我一直等着,那你便定会回来。”
若我一直等着,那你便定会回来。
他唤她,未眠。
这人是极不愿意唤人的名字的,话少是缘由之一,但是更多的是,那些名字之后总是牵扯着一些有的没的,他也是极讨厌麻烦的。因为,名字都是有魔力的。
那时,他唤她,流月。搭上了她一世的情缘。但那终是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梦。后来,她变成了花未眠,但直至今日之前,她还未听到他唤她。若说流月牵扯到紫英的话,是该忘了的,但是花未眠又是另一个人——只是这个,也不是她。
他知道,所以他不唤。
但是,现在他唤她未眠,那花未眠这一世,就又是他的。
她不敢去想象有一天花未眠也不见了该怎么办,但他既然认了,那她又有什么放不了的?
她与他,藏在心里的,永远都比放在台面上的更多。彼此都懂,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
鼻子酸得更厉害了。含家突然想到,很久没有这么哭过,或许是,没有找到这样一个可以说这些话的人。心底的伤疤痊愈不了,但若是有双手去安抚着疼惜着,总还好过一点。
这样想着,她哭得越发厉害。
——·——·——
做一个裁决者似乎并不闲。一心两用,几面兼顾,这是最简单的,无论手头在做什么,直辖范围内的所有动静还要了然于心。但是以前听荣华说来,似乎总是羡慕柳随风——因为这个人的自由度实在太大。在整个领域者地域很多方面似乎就是格格不入的那个。
的确大。至少含家巴巴地看着那人好几天,那人依旧不急不躁,脸上不动声色,举止闲散自如,也不见什么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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