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宾之仪适合用于番邦属国,大将军话中明显怀了轻薄之意。
“突厥乃夷邦大国,若行九宾,怕会惹人话柄。”鸿胪寺大夫婉言驳斥。
大将军狠狠嗤笑一声,“当初东突厥屠我多少东朝百姓,今日他们主动修好,可见是怕了我煌煌天朝大国,以九宾之礼相待,算是给足他们面子了!”
当初两国大战,东朝兵卒损失惨重,老将军唯一的独子也死在了战场上,他对东突厥如此鄙恨,实乃人之常情。
文官方面重礼偏向朝邦之仪,而武官方面却力主藩属之遇,行九宾之礼。一时间大家争执不下,气氛胶着了起来。
“太子,觉得如何?”皇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开口,满殿霎时寂静。
“臣以为。”皇太子撩袍跪在冰冷的玉阶上,只沉吟了片刻,便道:“以朝邦之礼为宜。”皇太子的声音柔软,字字清晰的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哦?何故。”皇上摆手,示意太子起身回话,看着他的眼瞳中带出一丝星亮笑意。
“臣以为,这次东突厥主动修好,意化干戈为玉帛实乃好事,北境军民这些年来深受战火之苦,若此次俩邦能重修旧好,也是国家社稷之福,万民百姓之福。”皇太子句句审度,以天下为先的博怀胸襟逐渐显露,不少肱骨老臣也在暗自点头。
“太子殿下,请恕老臣冒犯。”骁骑大将军声音虽苍迈却依旧含着一口不服输的劲,隐约中透出当年指挥万军的豪飒,“东突厥不过区区邦国,岂能与我万里天朝相比,与他们平起平坐这不是自贬身份么?以后怎能让朝鲜、高句骊、夷桑等国朝服我们?”
皇太子对大将军咄咄逼人的气势报以温雅一笑,不急不缓的回道:“我国乃天朝上邦,朝鲜等只为藩属,迄今为止数百年。突厥直至前朝古兰,曾与我国有玺印之交,不但皇上,乃至几位先皇都承认突厥乃邦国,不是藩国。”
“古兰早已不存在了,玺印之交当然不存在了!”大将军仍旧据理力争,对突厥之恨几近切齿。
“大将军错了,古兰仍在,千里之外的那个帝国,天阙虽变了色,皇帜却并没有易主,手掌玉玺的仍旧是完颜家族。若我朝此时以九宾之礼相待,反倒显得我们以大欺小,失了气度。”皇太子言语温软,却字字落地铿锵。
大将军一时语噎,竟想不出话来驳斥。
皇太子继而又道:“以九宾之礼相待,我们可逞了一时快意,但万一东突厥恼羞成怒,以此为借口而再次出兵南犯,试问,到时候苦的是谁?”皇太子目光环视殿上,一双凤眸凛然生威,已初现君王气度,“不是在殿的各位宗亲工臣,而是北境的数十万军民。”
大殿一时寂静,只闻得有人厚厚喘息声重。
“臣附议,朝邦之仪。”有人扬声,撩袍跪在殿中。
“臣附议。”“臣附议。”大殿中跪下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军中将领也有人不少附议太子的话。
楚诘领文官之首,此时静静抬眸,看着御座上日渐苍老的帝皇,和他身旁风华正茂的皇太子,两相映照下来更显得皇上日薄西山了。
皇上终于动手光明正大的在朝中培养东宫势力了……
“臣附议,朝邦之仪。”楚诘敛袍跪伏而下,目光垂下的时候,正好瞧到皇太子往他这边望来,平和的目光中并没有张狂和轻佻。
楚诘以额触地,冰凉的玉石沁出丝丝寒意,犹记太子方才温雅笑容,那眼中绚烂的光芒摄人神魂。
若换成二十年前的皇上,就算是为了争这一口气,也要以上邦之态力压突厥的,即战无妨。而如今皇上老了,再也没有年轻时的意气了,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将这个帝国交接下去,然后在史册上记上一笔睿英武仁,便是圆满了。
争,不是这位皇帝如
-->>(第13/1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