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那琴虽不是很沉,然而在武功高强的人手里却足以变为杀人的利器。
我心中苦笑,平生第一次管闲事,就招来了杀生之祸,真是活该。
闭目等死,耳中只听得一声巨响,身上却无痛感。睁开眼睛,便见柳音挡在我的前面,左臂的衣袖裂开,露出深可见骨的大口子,染红了半边白衫。他静静地站着,瘦削的肩背挺直,面色越加苍白,却并无痛色更无惧色,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马武觉得扫兴,大怒离去。
我在生死线上走了个来回,一时也不由得有些愣怔。待到反应过来,柳音已然离去,带走了断琴,只留下几滩鲜红的血迹。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带了伤药去了他独居的小院。
毕竟,他也算是为了救我,而且,从来没有人站在我的前面,为我挡去伤害。
那个小院地处偏僻,离了丝竹喧嚣,在这样无星无月的午夜倒别有一番独特的寂然。
屋里一灯如豆,推开门便能闻到血腥气,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很奇特。
柳音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坐在床头,倚墙抱臂,身子微微蜷缩略有颤抖。昏黄的灯光下,依然能见其面白若雪,大颗大颗的汗珠沿着颊边不停滚落。
“你……”
很久未曾关心过别人的我忽地嘴拙起来,不知当说什么。
他抬眼看着我,抿着毫无血色的唇笑了笑:“我没事,皮肉伤罢了,自己上点药就行。”
“哦……那你上过药了?”
“嗯。”
我点点头,将手中的药瓶悄悄放入袖中,想了想,又道:“我那儿有上好的金疮药,可能比你自己的效果会好些。”
他又是一笑:“多谢姑娘的好意,我的药虽然并不名贵,但是见效很快。”
“恐怕这样的药性太强,敷上的时候会很疼吧?”
“习惯了。”
我一愣,下意识:“啊?”了一下。
他抬手以袖擦去满头满脸的冷汗,淡淡道了一声:“我疼习惯了。”
那药的效果确实惊人,没过几天,柳音便又抱着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许是有了一次共患难的经历,我与他之间的隔阂也像是消了不少,偶尔也会随口聊几句。
我渐渐发现,他的见识气度似乎并非一个普通的乐师所该有的,就像他的琴音,无论是什么曲子,都会不自然的便散发出一股中正平和的气势,不媚俗不轻浮。
不过,我不会去探究,在这个地方,我们有的只是现在,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盛夏的某个晚上,我在楼里遇到正要去给别的姐妹伴奏的柳音。
他的心情看上去很好,彼此打了招呼后忽然对我偏首一笑:“我给你弹首曲子吧,是我最喜欢的。”
我说:“好。”
他遂席地而坐,将琴横放在膝上,手指轻挑,曲调凄婉之中带着几分决绝。好像,与他此刻的心情不大相符。
我按下疑惑,随口
问了句:“很好听,曲名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母亲喜欢,我便记下了。听说,是当年故人送她远离时所作。”
他站起身时,自袖中掉落了一个小瓶子,连忙屈身拣起,放在手心里鼓起腮帮将浮灰吹去,样子很可爱。
我见了好笑,便打趣:“这瓶子里是什么琼浆玉露,让你如此宝贝?”
小心收好,他挑眉:“琼浆玉露算什么?紫雨,你知道被别人关心是什么滋味吗?”
我说:“不知道。”
他的笑容扩大,带着几分得意,满是孩子气:“我也已经很久都不晓得了,但是,今天再次尝到,那滋味啊,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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