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柳音第一次喊我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他给我弹的那首曲子,一曲成谶,意为诀别。
那天夜里,他终是没能逃开马武,但,他也算是为自己报了仇。
我又来到那个小院,却在满池荷花前止步。
因为我忽然很怕会在那屋子里看到一个清秀瘦削的男子,笑着说:我疼习惯了。
要经过怎样的折磨,才能把疼痛都当成了习惯。如今的他,是不是再也不会疼了……
我站在院外,以箫音送他一程,然而,没了琴声相和,竟曲不成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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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常常会在梦里见到柳音,白衣乌发袍脚轻摆,抬手拨琴弦,抿着嘴羞涩地笑。
我总觉得他其实没有死,虽然我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他早就已经化为了枯骨,然而我的心里却还是会存着这丝妄念。
所以,当我看到那个黑袍男子的时候,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我死死地盯着他,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身量,便是连声音都是一模一样。我不敢眨眼,生恐又是清梦一场。直到他望向我,斜斜的挑起唇角。
这笑容,不一样。
于是我醒过神,恢复漠然。却在他的笑容里看见了一丝得意,那样的孩子气……
是他,柳音。
但几乎所有人都说他不是。
一个邪魅狷狂,一个青涩柔顺。一个是腰缠万贯的神秘青年,一个是任人欺凌的卑贱乐师。除了长得像,根本就是毫不相关的两个人。
我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既不愿承认,便让那个乐师永眠地下。
他依然名叫柳音,依然在楼里出没。只是这次所有人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称一声‘柳公子’,只是这次他只为一个人弹琴,花老板。
那日我在小院外的荷花池畔,曾遇见过花老板,抱着他的断琴。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如何有了交情的,只知道花老板看上去有些难过。
这就足够了,有个人,为他真心难过。
后来,花老板还为了他的死而做了不少事,甚至不惜与官府作对给自己惹来了麻烦。
几乎所
有人都说,现在的这个公子不是曾经的那个乐师,除了我,除了花老板。
她知道实情,他也只在她的面前承认。
我想,不管是曾经的他,还是现在的他,花老板都当得起他的一片心。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花老板心中的那个人,不是他。
有一天,我在楼里散步。看到不远处的花老板正在边走边看手里的几张薄纸,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想必,是外出办事的萧公子写来的。
她的后面跟着柳音,约莫五步开外,悄悄的。神情间再也没了素日里的嬉笑轻佻玩世不恭,痴痴的。
我忽然觉得很有趣,他在背后看着她,我则看着他的背影。如若回头,能否看到另一个人的正脸?然而,又如何可能回头……
我笑着拭去眼中的雾气,继续远远地看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我的生活没有变化,只是花老板与萧公子成了亲,然后离开了雍城。而柳音,也一起跟着失了踪。
也许,是找了个地方独自待着吧?他这样的人,本就是无论再怎样伤再怎样痛,也绝不会示于人前。
四月十五,满月当空。
一夜笙歌过后,我乏了欲睡,关了房门,却见到了他。
还是黑色锦袍,带着逼人的贵气,还有,一股熟悉的药草味。
他交给我两个包裹,一大一小。大的里面是金银,小的里面则是三个不起眼的物件,一个竹哨,一个黑色暗器,还有一个小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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