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参一丝假的笑容反而让纪博有些不习惯。
儿子的病情确实不能再拖了,只是,医生的一句嘱托他却让他担心。纪博皱着眉头在红木的椅子上坐下,手臂展开撑在桌子上。他在和人谈条件的时候,就喜欢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姿势,仿若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看着吴筝,似乎想看透她心中所有想法,用着无比严肃的口气:“你该知道,人体所需的肝脏是与体重相关的,他的体重可远远高过你,切取的多了,你可就会有生命危险。而且手术后也容易发生血管或着胆道的 一些并发症,任何事情都会风险。”
吴筝丝毫不避让纪博的眼神,弯弯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几乎毫不迟疑:“如果我死了,就用我的命,换念念的自由吧。好不好?”
纪博又有一些失神。因为这个画面似乎又和以前有些重叠了。就在他又要陷进回忆的漩涡的时候,吴筝却已经笑眯眯的补了一句话:“我刚刚开玩笑的。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说过,要一直陪念念到八十岁,九十岁的。”
这一句满是自信的话,却忽然让纪博有一丝倦怠了。
他本就是一个私心的父亲,私心的爷爷,这个两难的抉择,他忽然不想再挣扎了。
其实肝脏的捐献,明明不像其他内脏那么严格,而且明明是亲戚才最好。可是纪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聚集了一大家子人,这个说有脂肪肝,那个说有酒精肝,这个有毛病,那个也有毛病。这种时候,居然是和家里没有一丝一毫关系的外人主动。
纪博在短短的一下午,早已经是百感交集。似乎是真的老了,这个二十多岁的女娃娃,和他不喜欢的那个儿媳一样,又让他对自己这么些年的坚持有了疑惑。
他最看重的东西,真的是重要吗?
纪博摆摆手让吴筝出去。吴筝关切的说:“爷爷去吃点饭吧,您饿一顿,大家都担心。”纪博再摆摆手,吴筝微微的欠了身就转了身。
刚刚拉开纪博书房的门,却看见纪念就等在门口,满脸的担心,吴筝只是笑着握住纪念的手。
下了楼,厨师做的饭早已经凉了,一遍一遍热,菜都变了颜色。
吴筝径直进了厨房,系了围裙,打开冰箱挑挑拣拣。家里的厨师刚想上去说话,就被纪念制止了。她也进了厨房,关了厨房门,挽起袖子,“我来洗菜。”
吴筝回了身看着纪念,点点头,眼里氲着笑意。
只炒了三个很简单的素菜,端出厨房,纪博还是没有下楼来。纪念有些受不住了,轻轻叹了气,“我们走吧。”
吴筝却犹豫:“这样好吗?”
纪念心中忽然有了一丝酸。
为什么都已经是这样的时候,为什么别人这样对待她,她还是可以不怨不恨?
换鞋的时候,纪博却出现在楼梯口了,板着脸,略有些生硬的说一句:“让司机送你们。”
吴筝和纪念还发着愣,纪博身后的蒋伯却已经偷偷的冲着她们俩笑。
回酒店的路上,车子开的飞快,路灯像是一颗颗流星从车窗外划过。
纪念忽然想,如果她们已经换了城市,如果不让纪赟找到,不知道这件事,起码不在现在这个时候知道这件事,不让她选择,不让她两难,会不会比较好。
会不会……比较好?
手机忽然响,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纪念倒是奇怪了。
换了号码后,不是只有吴筝一个人知道么。
疑惑的接通了电话,传来的居然是宁翔的声音,乐呵呵的叫一声:“念念。你是一辈子也不准备联系我们了?还是你家小猫咪比较好。”纪念皱了眉,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吴筝,这家伙什么时候瞒着自己把号码告诉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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