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伤疤痕宽长突嶙,任何时候看都是触目惊心,狐毛包裹下的肌肤没有半分暖意,似乎从骨头里渗出丝丝冰凉。
地龙两手搭握萧乾臂上,指尖所触皆是穴位,从肘弯往下一路按捏。他低头跪着,态度看起来十分恭敬,亦有几分虔诚,却又是毫不退让的固执。
找准穴位,指下着力十分凶狠。
萧乾的手,一下一下不受控制地抽颤着。
“萧军医说替侯爷推拿指力不能轻,侯爷请忍一忍。”
“小人深陷泥沼地狱,是侯爷拉小人出来,剔除奴籍赐自由之身,又允小人参军开启仕途之门,侯爷大恩,小人无以为报。”
稍顿了片刻,低低的嗓音接着道:“当日小人曾说愿为侯爷效犬马之劳,小人想出头不假,但此话也是发自肺腑……侯爷身边能人辈出,也许用不上小人,只好这般……尽绵薄之力。”地龙始终低着头,喃喃低语,半垂的面上神情专注,粗长的手指揉,按,捏灵活有力,萧乾臂上每寸肌肤都被仔细碾过,不多时泛出红晕,起了点点暖意。
怒意在眼中流转,渐渐敛去,萧乾情绪消弭的眸中恢复惯常的平稳冰冷,他微微轻眯起眼,看了地龙片刻,“不怕被打回奴籍?”声音低缓,透着一丝淡淡的讥诮的凉意。
地龙闻言震了震,手下轻滞,接着又继续上下捏按,有些苦笑道,“怕。”
“只是,侯爷的手不能坏。”
萧乾面无表情看着他,半晌嗤笑了一声,“我的手比你的命还要紧?”却缓缓靠上床头软垫,半躺了下去。
地龙没有说话。
烛光黄晕,满室沉静。
约莫半个时辰,萧乾的左臂如刚泡过热水一般火热,暖意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
地龙收了手,捡起一旁狐毛护套仔细包上,掀开被子放进去,又掖好被角,起身退到床榻外一丈后正跪住。
“请侯爷责罚。”
“小人驳逆抗命,行为僭越,理当受处罚,请侯爷赐罪。”
微微顿了顿,俯下身去,“小人愿意接受任何惩处,只求侯爷莫将小人贬做奴,军棍杖刑,再行五十鞭悬城示众,小人甘之如饴,绝无半点怨言。”说罢,一动不动跪在那里听凭发落,再不说什么。
室内静了片刻,才听萧乾的声音淡淡道:“下去把脸擦干净。”
地龙愣了愣,神色微动,“多谢侯爷。”
地龙去了多时,回来的时候又只见萧乾靠在床头执书翻阅,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他脸上仍沾着些许褐色的药汁泽渍,手中却端着一碗冒热气的汤药,低声道:“小人重新熬过药来。”
萧乾左手尚且不灵便,掀眼看了他一眼,合了书卷接药喝下。
地龙候在一边伺候,潜兵执勤时着便服,不束铠甲,他穿了一套暗灰色窄袖衣袍,两腕处打着绑带,袍摆至膝,脚上是长及膝盖的黑色筒靴,衣袍束身,衬得宽肩紧腰猿臂长腿,身材挺拔精悍,一把长发用黑色带子紧紧绑于脑后,垂在后背,十分利落的装束。
默默站着不说话,气质看起来老实内敛,而眉宇间隐约的野气和眼下一双异色瞳仁中不似往日的沉静,则隐隐现出几分锐意。
萧乾递出空碗,见他肩头跟发丝间落着一层未化的雪粒。
“下雪了?”
“是的。”地龙低声回道,“已经下了一会儿了,风跟雪都很大。”
萧乾掀了棉被下床,地龙上前将他滑落榻上的外袍披上肩头,他以为侯爷只是躺久了下地走走,便转身到角落里想把炭盆扒旺些,刚拿起铁钳却见萧乾披着单袍跨往外间,忙取了架上一袭宽大厚实黑裘貂大氅追上去。
萧乾出门站到廊间,刀子似的风刮过来,他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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