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如满月,凛冽到极致的风啸一闪而过,伴随着双方城墙上的躁动,精铁的剑洞穿了陆嘉送的头颅,巨大的冲劲将他狠狠钉在地上,倒钩扣入大地。
一时死寂。
解般再次弯弓搭箭,毫不犹豫,第二箭势如雷霆,精准地刺入陆嘉送的心脏,血泉一线。
局面瞬间暴动!大黎帝都城门大开,喊杀声震天,所有将士瞋目裂眦冲出,熟铁摩擦的声音中,亡国的绝望与血泪激起了他们濒临熄灭的热血,高呼着母国的名号:“大黎!大黎!大黎!!”
穆戍迎兵而出。在这宏大的兵潮中,解般身着戎甲,劈手夺过墙头上迎风招展的“冰尾雪豹”大旗,从六丈的城墙上飞跃出去,踏空而行,几息时间已经到达那中央铺设画案的地方,猛地将旗帜刺入地面,面对着近在咫尺暴怒的大黎士兵,面色不改,冷冷对薛儒道:“驻着大旗,不许后退。”
薛儒听出是解般的声音,狂怒道:“你说过是斗画你不插手你不插手的!!”
解般一手拔剑,声音不带半分感情:“有吗?”
薛儒目眦欲裂:“你!!!”
“穆戍!穆戍!!”
战场之上,那一面猎猎高扬的“冰尾雪豹”像是千斤的定乾坤,即便大黎士兵红了眼,穆戍将士们仍义无反顾扑上前护卫大旗,绝不后退。穆戍三位将军举军旗冲出,迅速率领麾下布阵,穆戍大军立刻反扑剿杀,前线一直往帝都方向推进。
没有这深宫赤子,大黎士兵失去主帅,仅凭一时勇武,终是渐渐溃败。
在“冰尾雪豹”几尺范围之内,穆戍将士们都自主绕开,留一席空隙。
“薛大人,你到底举不举旗?”
“你是赢了……你还想怎样?对大黎赶尽杀绝?”
“那我跟你说,无论是怎样的残兵,只要看到大旗不倒,他们绝对不会溃逃!只要将军不走,他们绝对不会后退!你举旗不前,战线就会停滞不前!”解般弯腰,一把扯住薛儒的领子,声音震响在面盔中,“必胜的一战若让你败了,你又有和面目见君上?死时也要蒙上帕子犹抱琵琶半遮面吗?”
薛儒痛心疾首:“嘉送先前说你是喂不熟的冷血鹰犬,我……还与他辩解,说你既然有斗画之策,必然继承你养母远仲王遗风,宽仁待世……”
“战场之上,你居然把这些玩笑话翻来覆去跟我说……”解般失望地松开他衣领。
大旗非常重,解般紧紧握着旗杆,用力拖起它往前走动,所及之处三军让路。
“薛大人,跟我说了这么多,是什么意思?觉得深宫赤子委屈?哈哈哈!” 解般突然转过半个身子,抬手用剑指了指地下,“战死在这土地上百万将士,也很委屈。”
解般挥剑,雪光泼洒,烈焰当空,只听见她嘶声冷笑:“这世上众生,谁不委屈?!”